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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樓澈和陸鏡十也在,兩人都穿著白衣,離阮之清有幾步的距離,一起注視著頁江滔滔江水。
阮之清一個人站在頁江邊上,耳邊紅色珊瑚珠映著白如雪的肌膚,臉上收斂了溫柔沉靜,顯出冷凝,仿佛立身于百年的時光洪流中,又在這片不停歇的江水里看見了當年的血雨腥風。
她搖著扇子輕輕嘆了口氣。
“哥,葉哥。”陸鏡十道。
見他神色還算平靜,葉謹白松了口氣,笑著點點頭,走到阮之清身邊,道:“頁江和當年沒什么區別?!?
阮之清有些訝然,隨機便笑了,道:“是啊,山河不變,國與民族星火相承。”
裴夙靜靜看著,他不知道過往那些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很遺憾,他沒有參與過他的愛人的前世,所幸沒有錯過今生。
陸鏡十怔怔看著頁江,昨日阮之清送信給他,請他務必在今日九點之前到達頁江,有重要的事情想讓他知道,他就來了,沒想到樓澈也在。
陸鏡十閉了閉眼睛——他有預感,他們之間的糾葛可能要在今天結束了。
阮之清和葉謹白在等,等十一點三十五分。
“今日不打算叫你來的,”阮之清道,“其實我本來就不該去見你……”只是掛念故友,難以放下。
葉謹白垂眸笑道:“我以前不信命,可現在覺得還是要信一信的。我在斜陽街,等阮小姐許久了”
阮之清晃著的扇子停下,沖他笑了笑。
“阮小姐,什么時候開始?”陸鏡十低聲問。
樓澈按住了陸鏡十的肩頭,讓他安心。
陸鏡十側身避開,勉強笑了笑。
阮之清仰頭道:“他來了?!痹捯粑绰洌坏郎窆饴湓谌钪迳砼?,待到神光散去,越簡的身影顯露出來。
越簡十分自然地站在葉瑾白和阮之清之間,似乎不經意間分開了兩人。
阮之清搖頭笑了,有點無奈的樣子。
葉謹白沉默一下,挪到裴夙身邊,和他緊緊站在一起。
不這樣的話,總感覺自己特別突兀。
裴夙忍笑,在他唇邊吻了吻。
阮之清掐著時間,道:“陸先生,勞煩您開啟前塵鏡?!?
陸鏡十依言祭出前塵鏡。
他這面鏡子也不是什么過往都能看見的,比如與鏡主人的過往就很難通過前塵鏡投射出來。
阮之清取下了手鏈上的晶石,彈指讓其懸浮在前塵鏡前。
“謹白!”阮之清低喝一聲。
葉謹白抬手向晶石中注入靈力,幫阮之清穩住了瘋狂涌動的回溯之力。
前塵鏡乃是少有的靈物,除了鏡主人很難被其他人使用,若非阮之清修為已至半仙,這次回溯恐怕要失敗。
然而那個時間的特殊情況,這次的回溯必須由阮之清來,否則無法精準定位。
璀璨的光芒從鏡面投射出來,眼前再次顯現出景物時,他們已經站在百年前的頁江邊上了,江水中游動著的巨大生物,攪起波浪滔天。
這時候的江水已經有大半被染紅了,波浪里翻涌起無數妖怪的尸體,水中的怪獸興奮游動,從江水里撿食尸體,咯吱的咀嚼聲不絕于耳。
岸邊上十多人穿著各式衣服,圍著一個年輕女子,女子身邊還站著個年約十五六的少年。
看女子的側臉赫然是阮之清
裴夙握著葉謹白的手忽然一緊——站在阮之清身邊的那個少年赫然是葉謹白。
雖然和正在他身邊的人只有四五分相像,但也足夠他認出來了。
葉謹白用力回握。
“留下他!”那穿著巫師長袍的男子用歪七八扭的中文大喊。
阮之清回頭看了眼滾滾江水,低頭問身邊的孩子,“陸渝,怕嗎?”
陸渝搖了搖頭。
阮之清驀然一笑,扇子收回腰間,縱身躍入江水,江中的巨獸連忙向她沖過去。阮之清蕩開一道靈力將它擊飛出去。
她水性極好,很快游上岸邊。
隔江那些打扮古怪的外國人氣得跳腳,其中一個個頭格外矮小的亞洲人念了一串奇怪的咒語,江水的怪物慢慢挪到江中間,用身體架起一座橋梁,矮個的亞洲人踩著怪物氣勢洶洶地渡過頁江。
奇怪的是阮之清抱著陸渝等在江邊,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放下陸渝,給他整理了衣服,垂眸微笑,“待會兒小姨攔著他們,你一定要把血清送走,妖管局十二條性命就壓在你手里了?!?
她將自己的扇子放入陸渝手心,“我與你同在?!?
年僅十六歲的陸渝點點頭,他的表情十分平靜,望著漸漸圍過來的各國異術師,心中毫無波瀾。
阮之清再強,也不過二十一歲,想攔住十七個異術師,唯有以性命相拼。
陸渝在阮之清的面容上親了一下,然后分毫不留戀,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