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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夙垂眸,遮住眼底涌動的殺意。
葉謹白靜靜聽完,然后對裴夙微微笑了, “你平常都不跟我說這些?!?
裴夙一愣。
葉謹白連余光都不曾分給山魈,只是道:“我不喜歡從別人那兒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的事情我只想聽你說?!?
裴夙和他交握的手慢慢收緊, 又很快放松了力道,克制又克制才只在他唇邊落下一吻,勉強壓抑內心的欲望,才沒有過于失態。
怎么會這么好呢?這個人怎么能這么好?
“山魈附在了那個林茵茵身上, 大概是想回來報復,”裴夙解釋道, “它本來就不是我地界里的妖怪, 作惡無數。上一次情況特殊,才饒過了它,誰想這次還敢撞上來。”
奎虞之蛇死后, 山魈失去庇佑,差點死在其他妖怪手里,迫于無奈躲進了裴夙的地界。裴夙的規矩嚴,地界里的妖怪頗為安分,追殺山魈的妖怪不敢越界,山魈循著葉謹白的味道找到了葉芳蒔一家,本想報復給葉芳蒔一家,然而葉芳蒔家里貼著葉謹白的符,它只能附在來葉芳蒔家中做客的林茵茵身上。
它實在太虛弱了,雖然附在林茵茵身上,但也不能控制林茵茵。林茵茵在超市里看見裴夙的時候,它也看見了,本以為好好縮著就不會被發現……可它錯估了大妖的實力,就算它小心翼翼收斂了妖氣,裴夙也在一照面的時間看穿了它的隱藏。
山魈如何都想不到葉謹白竟然不為自己的言語所動,它拼著最后一口氣,嘶吼:“他對同族妖怪尚且手段殘忍,對你……”它嗬嗬地笑起來,鮮血不斷涌出,“對你只會更狠!”
裴夙卻笑了,牽起葉謹白手在唇邊一吻,“這是我男朋友,怎么能和你們混為一談?!?
葉謹白耳畔微紅。
他看了眼全程縮在角落里的顧星飛,拽了拽裴夙,示意他收斂些。
裴夙笑著點頭應了,等出牢房的時候,他回頭冷冷掃了顧星飛一眼,嚇得顧星飛原地站好,愣是沒敢跟出來。
顧星飛摸著自己的平頭,內心發愁——他做錯什么了又惹到了先生?鬼知道先生能想出什么法子來折騰他,這都過年了,先生總不至于太過分吧?
……
二人回了房間,關上門,只有兩個人。
裴夙道:“我是一直不愿意你看見我私底下那些手段的,多少有些……不好看?!?
葉謹白卻全然不在意,“我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看,若是作惡多端還能得個善終,死得全尸那才不好?!?
裴夙親吻他的唇角,喃喃道:“我并非刻意隱瞞……”他略微后退一點,眉眼帶笑,唇色殷紅,“只是談戀愛時,誰不想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表現得更好一點呢?”
葉謹白有點發愁,“可是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難道要這么一直瞞著嗎?”
裴夙被他一句話撩撥得自制全無,忍無可忍地將他壓在榻上深吻。
“從今日起,再不瞞你任何事情……”
余下的話漸漸沒入唇舌間,裴夙心道:“等時機合適了,我就什么都告訴你,再不堪再卑微的,也都告訴你?!?
只有你可以知道,我所有的一切。
……
大年三十沒有跨年,葉謹白在裴夙懷里一覺睡到天微亮。如果不是一陣混亂的叫聲,葉謹白可能不會醒。
“先生,什么聲音?”葉謹白茫然轉醒。
裴夙頭疼:“那幫混世魔王來了,我去看看,你繼續睡。”今天大年初一,守在其他幾個地區的妖怪們拖家帶口來給他匯報工作(吃喝玩樂)。
既然是拖家帶口,自然少不了家里的小太子小公主。這其中還包括斜陽街所有的年幼妖怪,都會來拜年,討一份裴夙親手發的糖回去。
這幫小魔王在家里還有老子娘管著,到了覆舟就仗著裴夙寵孩子,撒了歡兒一樣發瘋,無法無天。
“大年初一不能賴床,應該起來了?!比~謹白推裴夙起身,自己也穿好衣服。
洗漱過后,裴夙一打開門,門外擠成一堆的毛團子嘩啦涌進來,在地上滾了幾圈后給裴夙作揖,齊聲道:“給先生拜年,先生新年快樂!”
葉謹白被這個陣勢驚到了,裴夙習以為常,拿了備好的糖果散給這幫毛團子。
他俯身摸了摸領頭的幾只,毛團子一點都不怕他,嚼著糖就往他身上蹦,兩個人簡直要被毛團們淹沒了。
葉謹白都不敢邁步,生怕踩到哪個。
一頭小白老虎仗著身強體壯,抓著裴夙的衣服爬進了裴夙的懷里。
裴夙把他放進葉謹白懷里,笑著道:“我們去吃早飯吧?!?
不等葉謹白回答,底下一堆毛團子就仰起脖子齊齊應了一聲。
……
大年初一,是裴夙一整年里最忙的時候,整個管轄地里所有的報告全在今天報上來,無暇分身。
葉謹白被毛團子們纏得無法分身,無秋照顧無歲,他只好找陸鏡十幫忙,顧星飛卻道陸鏡十昨晚就沒回來。
到了深夜的時候,陸鏡十臉色慘白地出現在覆舟里。
葉謹白剛哄睡了那幫混世魔王,看見陸鏡十的臉色就忍不住皺眉——他自從認識陸鏡十,就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臉色,失魂落魄地站在覆舟里,整個人好像斗敗了的貓崽子,垂頭喪氣。
葉謹白有一瞬間覺得他要哭出來了。
“這是怎么了?”葉謹白上前遞給他擦臉的帕子。
陸鏡十抬起臉,勉強笑了下。
“沒事,就是覺得自己輸得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