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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后面還跟著一個樓澈。
葉謹白一直以為這位鎮守俞中的大妖和越簡一樣只是沉默寡言,磕相處之后才發現,他不是沉默寡言而是矜傲冷淡。
實在不是好相處的性子。
最關鍵的是樓澈不喜歡他,而且非常幼稚地表現出來了。
強調一遍,非常幼稚。
葉謹白只好借口想獨自緬懷一下自己的中學時光,擺脫了黏人的陸鏡十,同時也甩掉了緊跟著陸鏡十的樓澈。
葉謹白年幼失怙,十六歲的時候父親去世,爺爺奶奶不愿意帶他,這才被叔父一家接到了沛市。
他現在站在以前的中學門口,看著進出的學生,一時恍如隔世。葉謹白之前確實沒錢也沒精力回來,但既然來了,他就一定要見幾個人。
只不過現在中學不讓外人進,他估算了放學時間在門口等著,手里提著禮盒與果籃。
“是……葉謹白嗎?”
小老太太路過時面露遲疑,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站在他面前,頗有些遲疑。
葉謹白連忙回過神,疑惑道:“我是葉謹白,您是……”
小老太太頓時笑了:“我就說看著眼熟嘛,我先生是你數學老師。”
葉謹白立刻想起來了,他初中的數學老師姓張,叫張佩安,是他班主任。父親剛去世那段時間,他過得渾渾噩噩,在學校里風言風語很多,張佩安盡心盡力地疏導他,常常從家里帶午飯給葉謹白。
教書育人,哪一樣都做到了。葉謹白這輩子最感激的老師就是張佩安。
葉謹白和張老師的妻子也是見過的,是他離開俞中的那天,這位上了年紀的夫人硬是塞給他滿滿一包的奶粉罐頭,甚至還有一點錢。
葉謹白后退一步給這位滿臉風霜的夫人鞠了個躬。
小老太太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要扶他。
葉謹白笑了笑,輕聲道:“您這是來接張老師嗎?”
小老太太搖頭:“嗨,他那么大人了哪還要我接,我來接我孫女,小伙子現在怎么樣呀?”
葉謹白輕聲道:“都好得很。今天特意來學校看看,要是能給張老師問個好就更好了。”
小老太太道:“誒呀,我家那個今天請假嘍,身體不好了,在家里養著。你要是不急,待會就跟我一起回去。”
葉謹白自然點頭。
張夫人的小孫女很快就出來了,叫張念,是個非常漂亮懂事的女孩,背著一個沉重的書包還要幫張夫人那袋小蔥。
張念很喜歡葉謹白,還躍躍欲試地相幫葉謹白拎東西,被葉謹白哭笑不得地婉拒了——他要不是兩手都拎著東西,肯定會幫張念拿書包的。畢竟那么大一個書包,他看著都沉,哪里還能讓人家小姑娘倒過來幫他拎東西?
張佩安家離學校還是很近的。
走到人少的地方的時候,張念明顯緊張起來。
葉謹白注意到她的表情,若有所思。
又走了一會兒,旁邊突然躥出幾個年紀和張念相仿的非主流少年。
張念嚇得腳步一停,連忙擋在張夫人面前。
張夫人滿臉茫然,顯然不知道為什么會被混混堵著。
領頭的少年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喲,今天帶著你姘頭給你撐腰了?”他眼睛一斜,看向了葉謹白。
葉謹白皺眉。
張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的毛都奓起來,“你嘴巴放干凈點!”
領頭紫毛少年冷笑:“你可得了吧,天天給班主任打小報告,還好意思叫我們嘴巴干凈點,你就是個墻頭草,不要臉的叛徒!”
張念大怒:“你們自己逃課,老師問我還不能說實話了?”
葉謹白默默聽著,差不多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張念伶牙俐齒,對面幾個人說不過她,領頭的少年惱羞成怒,上來就要推她。
葉謹白將手里的禮品丟在地上,握住少年的手腕將他反推回去。
“你干什么?”少年被后面的人接住,掛不住面子,臉漲得通紅,沖葉謹白大吼。
葉謹白平靜道:“再不走報警了。”
見他們還站在原地,葉謹白道:“怎么,想進去呆幾天?”
到底只是一群小孩子,看葉謹白不像是開玩笑也就信了,一哄而散。
張念紅著眼睛和葉謹白道謝。
葉謹白到了張佩安家,七八年一晃而過,當年那個嚴肅的數學老師已經是個小老頭了。張佩安顯然還記得他,見到他雖然還是繃著臉,眼睛里卻是高興。
張佩安的媳婦回來,見到家里有客人,非要出門買菜,葉謹白攔都攔不住。
沒多久,門再次打開,葉謹白下意識看過去,目光在門口那個男人的身上停住了。
裴夙穿著一身再體面妥帖不過的衣裳,卻幫張佩安的媳婦拎著菜,就站在門口,和葉謹白目光相接。
他看著葉謹白,歪頭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