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錚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聲“大哥”驀地令羅望心頭一熱,哪怕此刻利刃當胸而過,竟也沒了疼的知覺。
猶記得小時候那個神仙娃娃,眼珠烏溜,唇角嬌艷,總是拽著自己衣角黏前黏后,一睜眼便滿院子喚著大哥,只是不記得什么時候起,突然就生分了。
“大哥。”又是一聲輕喚,葉千瑯吐字慢且清晰,更破天荒地不似平日寡言,“論文才武藝,你不算頭挑人才,論心計智謀,你更是一無所擅,可這些年我留你在身邊,視你為肱骨心腹,你可知……為什么?”
天色又暗幾分,眼前一片血霧氤氳,依稀顯出一個極為熟悉的人影輪廓。
羅望雖看不甚清,眼眸卻一瞬不瞬,恨不能將此刻情狀完完整整摹寫下來,此生看不夠,來世也得記得。
“大哥,記得那時我常去偷吃陸廚娘的黑麻酥糖,每每被她發現新做的酥糖少了大半,總還賴在你的身上,你明知是我卻從不點穿,替我挨了廚娘不少板子……”
胸口的痛楚撕心裂肺,羅望噴出一口血來,卻不自禁地頷首微笑:可不是?這神仙娃娃貌似純良無害,實則既黠且慧,自己饞嘴偷吃不算,還總趁人無備把那芝麻粒兒抹在別人臉上,一味跟你耍賴蠻纏,真真吃他不消。
“大哥,記得那日大火,你本已安然逃出,偏偏為了尋我重入火海,我因被你護于鹿皮氅中而毫發無傷,你卻因此毀去了半張臉……”
憶起那日大火
,羅望仍感好笑,就為了一個小娃娃變作丑八怪,倒非一點不悔,可也不知為何就這么著了魔,一頭熱地愿同塵與灰了。
“大哥,記得我偶得了熱病,你知我嗜甜怕苦,便日日以白梨、蘆根、冰糖為我搗汁取飲,哄我用藥……”
回憶盡是倆人同處王安府中的樁樁件件,那些雪泥鴻爪,本末始終,好些自己都忘了,可沒想到葉千瑯竟仍記得毫厘不差,羅望不由含笑心道,這連魏忠賢都直言“有幾分怕人”的無情物端的也不是那么無情。
胸口鮮血似流盡了,眼前越來越黑,他仍睜睜望著這個愈發模糊的人影,直到天邊那道落日的光弧逝于黃沙盡頭,將他于這人世間最深的眷戀一并帶了去,偏生任他如何不舍得,依舊握不牢,攫不住。
“大哥,這些我都記得,你又是否記得,那夜與你肌膚相親之人……是我。”
也不顧羅望看不看得見,葉千瑯依舊認真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張臉也依舊冷清,毫無情緒流連,只隱有幾分“寒潭映白月”的光彩。
“你摸一摸,是不是?”
見對方仍是一臉驚惶磨磨蹭蹭,葉千瑯心頭不耐,索性暫且棄了手中長刀,與之兩手交握,十指相扣,引著羅望那只布滿粗糙刀繭的手摸向自己的臉。
“大人……卑、卑職手糙……”明明已傷重待死神識昏昧,可方一觸碰到那冰滑如緞的肌膚,羅望卻似挨了一記火辣辣的艾灸,急惶惶地欲抽手回來——哪知葉千瑯攥握得緊,竟一分也動不得。
便這樣被他牽著、引著,一寸寸描摹過那漂亮煞了的眉弓、眼眶、鼻端、唇角,染血的指尖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