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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瑯也循聲出去,仰頭望見重檐寶頂之上一個白袍人影,單手扶倚一柄長刀,單膝跪坐于地。
月色不夠清明,隱約見得對方嘴里似叼著一物,雪亮如刀。
“好大的膽子,竟敢夜闖錦衣衛本營!”羅望抬手施令,“一刀連城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以一敵眾,來人,一齊擒下他!”
見一眾錦衣衛高手拔刀出鞘,踏風而來,一刀連城似也無心戀戰,只橫刀輕掃,以刀氣震開為首的三四人,又憑空拔起身子,順勢一甩頭,嘴里叼著的東西便似疾矢般激射而出,挾風聲而來,直取葉千瑯的面門。
“大人,小心暗器!”羅望失聲驚呼,回頭再看那白袍人,可這皎皎長天皓月之下,哪兒還有半個影子?
葉千瑯身形不動卻手腕陡轉,卸去暗器飛來的力勢,將它穩穩接在手里。
非刀非鏢亦非劍,竟是一朵冰雕也似的茶花,花葉疏密有秩,層疊華美,剔透無瑕。
眾人嘖嘖稱奇,皆道從未見過這樣奇麗絕倫的茶花,獨是羅望眉頭緊蹙,面色略現不快,對葉千瑯道:“大人小心,這花許是有詐。”
葉千瑯面色不興,拈起那朵冰茶置于鼻端唇前,細細嗅過花香之后,微微笑了一笑。
(二十)
這日天氣怪煞,突地變幻莫測,忽而天陰欲雨,忽而酷日當頭,看來正應了黃歷上那一句,諸事不宜,或有血光之災。
既是官事,便當有些為官的樣子,穆赫大有倒屣相迎的架勢,一清早便整好衣冠,親去土司府門外列隊迎接。
然而直到日過正午,方才見葉千瑯姍姍御馬而來,一身明晃晃的香色飛魚服,披黑綢斗篷,戴黑紗武冠,腰間一柄繡春刀,身后若干錦衣衛,端的是神威凜凜,不可一世。
“不知指揮使大人親臨關城,屬下御下無方,多有得罪,還望大人海涵!”穆赫慌慌張張上前迎接,一個步履不穩,竟險些撲跌在雪魄的蹄子前頭。
葉千瑯翻身下馬,一手扶住穆赫,一手展了展斗篷,似笑非笑地一勾嘴角:“本座與王爺皆是為皇上盡忠、為大明效命,便是親近如唇與齒也難免磕碰,王爺當真不必介懷?!?
穆赫自稱信佛,土司府瞧著也是佛里佛氣。香霧繚繞間,黃綾紅錦款款浮動,四壁都聳著摘抄佛經箴言的云母屏風,為珪璧彤庭的廳堂平添些許肅穆之感。
為盡地主之誼,這位土司王爺自是百般殷勤,大擺筵席,美人美酒一應俱全。
不料葉指揮使全無飲宴的心思,抬手攔下身旁欲取銀針試毒的手下,反倒掌風輕送,將侍婢為他斟滿的酒杯轉推于穆赫眼前,道:“這杯薄酒,本座敬王爺。”
好一雙殺氣騰騰的鳳目,如森寒劍戟刺將過來,穆赫忙陪著笑臉舉起酒盞,然手一抖,飲了半杯,灑了半杯,還暗幸自己沒在酒里下毒。
葉指揮使滴酒未沾,粟米不進,白費了土司王爺一番化干戈為玉帛的心思,總當再尋些別的樂子。穆赫揮手攆走殿上的舞姬,又命人召來三個大漢,指著其中一個對葉千瑯道:“這腌臜東西久聞指揮使大人武功冠絕天下,特意前來討教,若大人不嫌棄,不妨點到即止,為他指點一二……”
穆赫口中的“家奴”實則是漠北第一猛將,聽他向葉千瑯微一抱拳道“見過指揮使大人”,顯是內家功夫十分不俗,一張嘴便如旱天驚雷,震得一眾錦衣衛耳鳴目眩,又見他身高九尺,紅臉青眉,隨在身后的兩名將士瞧著也非等閑之輩。
“是三個一起還是輪番上陣,且隨你們?!比~千瑯自座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