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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么幾步之遙,卻偏偏黏黏糊糊進退兩難,還不若各在天涯一方,來得省心干脆。
似也只能共此一彎冷月,以目光纏綿往來,彼此慰藉。
良久,葉千瑯抬手拂去臉上血跡,定定又看了寇邊城一眼,問道:“寇兄,可還記得冰茶之約?”
寇邊城認真道:“不敢忘記。”
葉千瑯輕輕頷首,微笑道:“好,很好。”
寇邊城也道奇怪,明明是張陰惻惻寒森森的死人臉,可縱是這人間的冰茶第次開放,竟也抵不過他這般春花一笑。
葉千瑯奪過羅望手中的繡春刀,揮臂一刀,便將余童寧的頭顱斬了下來。
血濺三尺,少年人頭骨碌碌滾落在地。
月下這張染血的面孔不顯猙獰可怖,反倒罕見如此平和自若。
“便再容你們多活幾日。”一起披風,徑自轉身罷兵而去。
仙露峰一去一返,竟折騰了大半宿。四瀆八盟此次大將盡損,還余下幾個不老不弱卻也不勇不壯的,將斷去一臂昏迷不醒的高迎祥安置妥當,見他雖受重創倒也面色黑紅,吐納平穩,顯無性命之虞,眾人便定了定心神,退往大廳里議事。
實則杯水救薪,再議也議不出個花兒來,無非是如何取下葉千瑯的首級替盟內弟兄報仇,又或者如何找到一雙小公子,突破穆赫與錦衣衛的重重封圍,安然離開此地。
寇邊城親取了一些太歲、山參之類的名貴傷藥,交予鹿臨川,見他傷勢不甚嚴重,又安排了幾名下人在大廳門外守御。
約莫四鼓時分,廳外頭忽來一陣急匆匆的奔跑聲,門甫一開,一個白衫美人撲跌進來大哭道:“盟主!盟主歿了!”
“盟主他體質雄健,內功深湛,區區斷臂之傷又怎能傷他性命?!”屋中眾人紛紛躍起,大驚道,“再說方才還好好的!怎么這就歿了?!”
隨桃夭一同前往探視,卻見高迎祥僵臥榻上,兩手呈扯開衣襟的姿勢,面與唇俱呈紺紫之色,身上多處淤血的紅斑,真是死了。
桃夭一襲雪白衫子,臉上也未施脂粉,眼下哭得梨花帶雨,減了幾分平日里咄咄逼人的艷色,反倒倍覺我見猶憐:“方才確是已經醒轉了的,我本想進門喂他一些湯藥,卻見他已一張臉發白發紫繼而發黑,忽然扯開衣襟大喝一聲‘葉千瑯殺我!’再看他時已僵在榻上一動不動,我伸手碰他身子,哪知又寒又硬如扎了滿手的鋼針,”她一面哭,一面將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掌攤開,“再瞧他胸口上的水皰都爛了,竟像是活活凍死的……”
再細細檢查了高迎祥的尸身,確是五陰焚心訣傷人的癥候,想到必是這門功夫兇邪無比,這會兒才顯現出來。一眾昂藏七尺的漢子無不悲憤欲絕,有指天痛罵的,有伏尸號哭的,有怔怔流淚的,也憋紅了一雙眼眶仍不發一聲的,卻在心中暗暗立誓:這葉千瑯頭上又記一筆血仇,他日定要本利一并清還!
眾人恨了一陣,又哭了半晌,也不知哪個說了一聲:“盟主雖然歿了,可盟內還有萬千弟兄,‘誅閹狗、清君側’的大業也尚未完成,萬不能就此群龍無首。盟主生前最是敬重探花郎,還請探花郎繼任盟主之位!”
此話一出,旁人也是一概響應,更有甚者忙不迭地要跪地行禮,驚得鹿臨川不顧一身傷痛,立時同跪下來。
“小弟才疏技淺,又怎擔得起如此重任?小弟另有一個人選,不知幾位大哥可愿聽一言?”扶起眼前跪地之人,見余人頷首稱是,鹿臨川轉向身旁的寇邊城,一雙眼睛蓄意真切灼灼發亮,幾乎顫聲道,“大哥本是忠烈后人,又有一身絕好的武藝,此番我等身陷邊地絕境,也是他全力赴救無怨無尤,于情于理于恩于義,這盟主之位大哥都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