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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連城輕輕頷首,笑了一笑:“也好。”
桃夭摘下自己手邊上的一朵冰茶花,白瓷纖手遞予一刀連城眼前,膩聲笑道:“這朵何如?”
一刀連城低頭看了一眼,旋即搖頭道:“花疏葉密,不匹則不美。”
桃夭復(fù)又摘下一朵:“這朵又何如?”
一刀連城仍是搖頭:“白中微紅,不純則不美。”
“那……這朵?”
“這花萼略顯肥滿,若物盛而衰過猶不及,不妥則不美。”
三來二去皆不順心意,一刀連城忽抬眸見得一株參聳入天的茶樹,高出尋常茶樹幾近一丈,枝頂恰有一朵盛放的冰茶,至美至艷,至純無瑕。他微微闔眸注視良久,便足尖點(diǎn)地,直入云霄。
落地若鴻毛柳絮,幾無風(fēng)動。他將那朵冰茶拈于指間,竟如飲醇醪般極是溫柔笑道:“便是它了。”
(十八)
酉時將盡,仙露峰。
未免人多馬壯泄露行蹤,高迎祥領(lǐng)頭,鹿臨川輔之左右,一行人只牽了兩匹瘦馬,且皆作胡商打扮,一路小心避開土司府與錦衣衛(wèi)的眼目,打算先從寨子里接出左家一雙公子,再行計(jì)劃后事。
余霞無幾,天色暗得快。雖已出了關(guān)城,鹿臨川仍不敢有絲毫懈怠,觀六路,聽八方,不時吩咐身后挨著陳謙與余童寧等人謹(jǐn)慎行事。
仙露峰怪石嶙峋,參差互出,去了幾分白日里的荒涼蕭索,卻又多了幾分夜色下殘生將盡也似的煞氣。一行人望見不遠(yuǎn)處的村寨燈火零星,逐一擦亮,心中稍稍寬慰,腳下步子也急了一些。
四野靜得出奇,連一絲風(fēng)聲也聽之不見,鹿臨川忽感一陣熟悉的寒意透過肌膚,直侵骨髓,立時停步喊道:“不好!”
幾乎同時,一個冷若霜降的聲音響在石壁后頭:“探花郎,葉某在此恭候多時了。”
想他青春少艾大器早成,本當(dāng)是初生之犢,而今竟成驚弓之鳥,鹿臨川一聽這個聲音一剎手足冰涼,顫聲道:“葉千瑯!”
也不知何時,一鉤冷月下竟立著一個人影,一張俊美面孔遠(yuǎn)比惡鬼修羅更令人心悸。
便是甕中捉鱉十拿九穩(wěn)也喚不起他一分喜色,葉千瑯依舊一派冷淡神色,只起袖下令道:“本座要鹿臨川的活口,別的一概不留。”
隱伏的錦衣衛(wèi)紛紛得令現(xiàn)身,轉(zhuǎn)眼已將來路去路一概堵住,高迎祥見自己萬般小心依然中伏,心知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當(dāng)即橫刀在手,仰天悲喝:“殺盡閹狗!殺出去!”
這逃亡路上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而今剩下的幾個大多身負(fù)絕技。漢儒模樣的陳謙出身江南武學(xué)世家,以一支判官筆橫行天下;而那圓臉方頜的余童寧,也一改平日里秀秀氣氣的女兒姿態(tài),提了一桿長矛對敵,絲毫不落下風(fēng)。
更莫說高迎祥膂力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