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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穆赫派人上門送禮謝罪,只說自己手下有眼無珠,萬不該在街上沖撞了指揮使與千戶大人。
穆赫的屬下還未離開,又有另一撥人馬來到客棧,為首一人走至葉千瑯身前欠身行禮,便雙手呈上一封書信,說是魏太師給指揮使大人送來的。
葉千瑯抽出一紙熟宣,潦草掃視一眼信上內(nèi)容,便遞于身邊的羅望。
羅望只道葉千瑯與魏良卿素無往來,也不知為何對方突然來了這么一封信,方才讀了幾行,便氣得渾身打顫,不顧來人在場便揚聲怒道:“這魏良卿當真太猖狂!平日里仗著是廠公的親侄便目中無人,他竟敢出言不遜,逼大人三日之內(nèi)回京述職,否則便自刎以謝瀆職之罪?!”
“魏太師信中還說皇帝已召信王入宮,顯是欲傳位于他……”葉千瑯看似全然不以為意,反倒轉身向一位土司府的護衛(wèi)踱近兩步,以目光示意他將手中的檀木匣子打開——
匣中是一對東海夜明珠,珠身瑩潤,光華璀璨,將將小于一顆雞卵,無疑便是稀世之寶。
葉千瑯取出匣中兩顆寶珠,置于五指間反復捏揉把玩,仍不冷不熱道:“督主交代的事情本座至今未辦妥,確是該死。”
“大人,不知是那兩個婢子說漏了嘴,還是她們有意為之,屬下打探出……”頓了一頓,便傾身附于葉千瑯耳邊,將那夜騎馬離去后的境遇與后日酉時仙露峰一事,刪繁就要地說了出來。
“你這就傳我諭令,后日酉時之前,再就近調(diào)些人馬來。”葉千瑯又轉向那護衛(wèi),對他微起一笑,“勞煩回稟土司大人,無功不受祿,這番好意本座愧不敢受,三日之內(nèi)必將親自登門致謝。”
“屬下遵命。只是……”羅望欲言又止,直到穆赫的屬下與魏良卿的信使悉數(shù)告退,才道,“倘使寇邊城出手阻攔呢?”
葉千瑯微微闔眸,一字不發(fā),手中一對夜明珠卻越捻越快,于五根修長手指間圈轉不絕。
羅望不知對方此刻想些什么,卻見他神態(tài)越顯孤煞,眉眼越顯冷峭,也越瞧越覺著七分像九泉鬼,三分像陰曹客,反正十分不像活人。
“大人……”
剛欲出聲提醒,忽見葉千瑯鳳目一睜,掌下送力,只聽“喀嚓”一聲,指間兩顆無價明珠瞬間化為粉末,只待指關一松,便在這漫天風沙之中飄散殆盡。
頸上吻痕猶在,眸中血色卻隱微可見,葉千瑯冷冷拋出一字:“殺。”
(十七)
薄暮天,狼角湖。
乍暖還寒三四月,邊地多變天。外頭正是冉冉狼煙起,颯颯北風吹,狼角湖早已重筆輕描,春山如笑,湖上煙波澹蕩,宛在虛無縹緲間。
許是春意到底淺了些,狼角湖內(nèi)百花爭艷,唯獨冰茶綠得盛也綠得濃,明明早含了一樹樹的花苞,偏偏就是不開花。
越過重重回廊,狼角湖大廳之內(nèi)的情形卻與這粉白黛綠的春光大為不同。
廳堂空敞可容百人,除了聳著幾根墨色雕金立柱,幾無一件飾物,一派光景純乎出于天然,雖無朱門藻繪之艷,倒也頗見磅礴氣韻。
一刀連城與單小虎同處廳內(nèi),自取了黑布蒙住黃金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