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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第二天,天一亮,黃權就派了手下一人到病院那邊看著,有什么異樣的情況隨時聯系他。
過了一段時間,一天中午,黃權正和保全公司的同事一塊吃飯,接到了手下的電話。
“什么事?”黃權離座,往外面陽臺走,這天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權哥,蔣鶴帶了個人過來。”
“帶了個人?怎么回事?”黃權眼瞳微緊,覺得似乎有什么事即將發生。
“不清楚,有點奇怪的就是,那人全程都戴著口罩,哦,對了,來的那個青年不管穿著還是發型,都和亓素一模一樣。”手下在電話里說,剛剛蔣鶴和青年上樓時,剛好他肚子痛,跑去廁所了,回來時,蔣鶴的部下和年輕人先下樓,蔣鶴幾分鐘后才下來。
看著汽車離開視線,手下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里奇怪,于是聯系上黃權。
“病房那邊情況怎么樣?”黃權心中隱隱有個猜想,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病房?沒什么狀況,亓素和蔣兆添繼續在吃飯。”
黃權握著電話沉默了片刻,跟著轉身走進房間,給吃飯的一眾人到了句‘我有點事出去一下,你們繼續’,掉頭就腳步迅疾地走了。
一邊走,黃權一邊對電話那頭吩咐道:“先不用盯著病院那里,去跟蔣鶴,看他們要開車去哪里,離遠點,別被發現。”
掛了電話,黃權下樓坐進自己的車,發動引擎朝病院那邊趕去。
平時要三四十分鐘的路程,這天黃權用了二十分鐘不到,汽車輪胎刮擦地面,拖拉出一天深深的印痕,剎車聲尖銳刺耳,連病房那邊的兩人都隱約聽到了聲音。
青年走到窗口往外面空曠院落里看,眼瞳里出現一名黑衣黑褲,身形高大英挺的男人,男人疾步如風,前行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這棟大樓。
忽的,像是有所察覺,樓下的男人猛地抬頭,兩人當即四目相對,分明隔了數十米,青年還是心臟一顫,只覺整個身體都給男人如鷹隼的銳利眼睛給瞬間鎖定了一般,他被駭得竟是往后退了半步。
青年這個忽然的退卻,讓下方本來迅速疾走的黃權倏地停下腳,幾乎是就在那個瞬間,隔著遠遠的距離,黃權立馬就知道,此時站在樓上的那名青年,雖然有著和亓素一模一樣的外貌,但顯而易見,對方根本不是亓素。
需要確認的信息已經確認了,這里這個是假的話,那么之前被蔣鶴帶走的,應該才是真的。
黃權重新返回車上,正準備撥通手下的電話,對方先一步打了過來。
那邊慌慌張張說了一大通,這邊黃權越聽臉色陰沉得越厲害,到最后黃權額頭青筋都冒了起來,捏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幾乎要將手機就這么捏碎。
“你先下去找一找,我馬上過來。”讓手下將定位發過來后,末了黃權又補加了這么一句。
等到黃權按照定位趕過去時,已經十多分鐘之后了,手下渾身濕漉漉的,在看到黃權的車一開過來,小跑著奔過去。
“權哥,我來回找了好幾圈,沒找到他們扔下水的麻袋。”手下抹了把額頭滴落的水,喘著粗氣。
黃權推門下車,陰冷的目光斜了手下一眼,移正回來,長腿徑直往河流方向邁,邊走他邊快速將兜里的手機鑰匙等拿出來,隨手扔到地上。
當來到河岸邊時,身后的手下小跑著過來。
“麻袋是從這里扔下去的?”黃權問手下。
手下頭點得猶如搗蒜:“是是是……”
噗通一聲巨響,黃權英挺的身影一躍而起,下一刻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屏息著,黃權在昏暗不明的河水里尋找著,一路潛入到水底深處,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尋找。
其實他心中明白,過了這么久,如果人真的被扔下來,肯定是必死無疑,但就算是死,他也想清清楚楚看到那個青年的身體。
潛意識中,他覺得對方的生命不該這么短暫,他明明該活得比他們久才對,上天既然給他那般完美殊色的容貌,與眾不同的個性,就該更加偏愛他才對。
在水里找尋了一番,一口氣快憋不住,黃權轉身浮出水面,在水面上停歇了一些,自覺休息得差不多,再次憋氣,沉身下去。
岸上的手下看黃權表情里都是掩不住的異樣,知道他在找尋的人對他意義不同尋常,又緩了一會,跳入水中,和黃權一起尋找起水底的某個麻袋來。
算是幸運,在黃權體力快要耗盡時,總算在水底一個角落里找到了那個被蔣鶴的人扔下水中的麻袋。
麻袋里裝著有石頭,黃權和手下兩人合力,都不怎么拖得動麻袋,好在黃權身上攜帶著短刀,他用短刀隔開封口上的繩子,伸手到袋里去,將里面已經冰冷過去的尸體給抱了出來。
抱著尸體,黃權單臂快速往水面上滑。
將尸體給抬上岸邊,黃權兩手撐著地面,躍出水面,也不管身上衣服還在嘀嗒嘀嗒淌水,黃權兩膝跪地上,先是拿手指到亓素鼻下探測呼吸,沒有任何氣體的流動,他有兩指圧亓素頸部大動脈處,感知不到脈動的痕跡,之后黃權伏身貼著亓素的胸口,試圖聽對方的心跳聲。
一片死寂般的無聲,亓素的身體已經冰冷,雖然還沒有僵硬,但已沒了熱度。
黃權緩緩直起身,盯著合眼看起來只像是睡過去般的殊色容顏,兩手交疊,放在亓素的胸口上,給亓素做著心臟復蘇。
“權哥,他已經……”手下死字還沒有說出口,接收到黃權透來的陰厲視線,被震得直接啞口。
手下站在一邊,看著黃權一遍又一遍地試圖讓那具尸體復活過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黃權覺得手臂酸軟,他終于還是停了下來。
褲腿上都是污泥,黃權似毫無所覺,結實有力的兩臂分別從亓素腰肢和腿彎穿過去,將人給徑直抱了起來,黃權在水里泡了段時間,加之剛才的一番行為,身體力量耗了大半,抱著一個過百斤的成年人,顯然有些吃力,走一步,身體都微微一晃,手下奔過來幫忙,將亓素垂落的頭給扶穩。
抱著人到車邊,手下及時拉開車門,黃權把尸體給放到后座躺著,他伸手將亓素額頭墜落的一縷頭發給撩開,指尖下的皮膚細滑如最上等的絲綢,若是這人沒死……
黃權止住這個念頭,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讓犯罪的人得到應有的制裁。
人證物證都有,黃權拿出電話準備報警,號碼已經輸入,黃權忽然又猶豫起來,他不想亓素的身體被別的人碰。
至于蔣鶴那里,要替亓素報仇,方法很多。
黃權坐進車,帶著亓素尸體離開河邊。
車后座,亓素醒來有一會了,在黃權將他放在車上,車開出去沒多久,他就從死亡狀態復活過來,暗里卷縮了一下手指,力量游走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