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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隱指著不遠處的一根樹樁,道:“之前我和曲靈妹妹在外面玩耍時,曾經模仿過樹樁上旁坐著的一個傷者的姿勢,他當時的造型是這樣的。”說罷,左隱比了一個動作,他雙臂向后架起,雙腿從膝關節處向外撇開,樣子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為更生動形象,他還特意把眼珠子瞪得賊大,翻出眼白,“我們覺得這樣子很有特點,就模仿了許久,我還和曲靈妹妹比試過誰模仿得更像。”
什么惡趣味?我暗道。
柳惠生挑了挑眉毛,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語,“傷者?不是死者?”
曲靈聳了聳肩道:“沒死,只剩半口氣了,救不活,頂多就能撐兩三天。”
易雄天目光一凜,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他近乎篤定道:“你們方才所說少了的尸體也是只剩半口氣的那些人吧。”
左隱點點頭,“因為當時我們考慮過是否要救他們,所以對他們有一定的印象。”
柳遺風:“為什么當時你們沒有告訴我們還有生還者?你們為何不對他們進行救助?”
左隱很是冤枉道:“我們也是死里逃生,沒有草藥繃帶、沒有食物,如何救?再者,他們已經與死人無異,只剩半口氣茍延殘喘,就算華佗在世,也是無能為力的。既然我們已認定他們為死人,也就同其他死去的人一樣,沒有區別,亦不用告知于你們。”
我怔了怔,確實,當時的情況無論是誰都不會救助這些命懸一線的人。人的天性是自保,在危機時刻,若遇上與自己無甚瓜葛之人,基本都會選擇無視其存在,任何人都會優先選擇與自己親密且有利益關系的人。我深吸幾口氣,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們為何不早些說出尸體消失之事?”
曲靈道:“前幾日我們也沒發現,只是今天回來時,忽然感覺周圍空曠了許多,才發現原來是尸體少了。”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尸橫遍野,毫無空曠之感。正在疑惑時,易雄天為我解答了疑問,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們每天都見此相同情景,一些細微的變動自然不會有所察覺。曲靈他們離開三日,突然看到此番景象,定會發現與之前明顯的不同之處。”似乎是為驗證自己的猜想一般,易雄天特意問曲靈道:“根據你的記憶,少了多少具尸體?”
曲靈右手杵著下巴,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模棱兩可道:“大概有十具左右吧。”
易雄天微微蹙眉,顯然并不滿意這個答案,他把目光移向左隱。左隱聳聳肩,無所謂道:“我們哪記得住那么多?本來就沒有放在心上,能發現尸體少了已經很不錯了。哦,對了,曲靈妹妹所說的十具尸體僅限于這一片區域內,依我看,其他地方的尸體肯定也少了。”
我登時眼前一亮,不待易雄天有所回應,我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左隱,大步往前走去,“快看看,哪些地方還少了?”
曲靈一路小跑追了上來,她挽著左隱的胳膊,蹦蹦跳跳輕松自在,相比下來,我們幾人真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躁不安。左隱和曲靈東看看西瞧瞧,樣子甚是漫不經心,不過好在他們并沒有誤了正事。約莫一個時辰,我們繞羅剎教走了一圈,結果正如左隱猜測的那樣,在各個地方均出現了尸體失蹤的情況,而這些尸體都有一個共同特征:全是未徹底死亡的人。
根據易雄天分析,每個區域內尸體平均失蹤的數量約為七具,這就相當于在這三天內,每天每個區域內會有兩具尸體消失,由此可以看出,作案者并不愿意讓我們發現尸體正在逐漸減少,所以才會以很慢的速度轉移尸體。其結果也真如他所愿,細小的差異并未引起我們的注意。然而,溪流尚可匯成江海,如此緩慢的疊加竟也大有收獲。每天每個區域內消失兩具尸體,整個羅剎教內每天大約就會失蹤二十具尸體,三天就是六十具。那么,問題就來了,作案者收集這些尸體做什么?難道是為了救死扶傷?
柳遺風很肯定地搖搖頭道:“不可能,曲靈他們已經說了,都是必死之人,根本救不活。況且若為救人性命,為何每天只救幾人?還偷偷摸摸的,那些當天未被救治的人顯然會被延誤了最佳救助時機。”
我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他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