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廂梅卡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浴室沖掉身上的酒味。坐在浴缸邊開淋浴的水,浴室里熱霧彌漫,淋浴間玻璃我沒裝防霧的。我站在水下,整個淋浴房頂部像下雨一樣噴灑熱水,看不見也聽不見。這種窒息的感覺讓人下意識逃避。無處逃避的熱水讓思維從每個毛孔里蒸發。
浴室門打開,之后淋浴房玻璃門打開。出水模式被調換,水流減小,我看,不是看,某些感官讓我知道方憶杭走到我背后,赤裸的皮膚緊貼著我的。他的手臂擁抱住我,我無法替自己辯護的狼狽起來。今天種種到這個時候,我發現自己在感情上是徹徹底底的失敗。這一面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我說:“什么時候開始你連基本的家教都沒有了?”
他說你沒有鎖門。又說:“抱歉。”
他從后抱著我,額頭貼著我的背,我聽見他深呼吸,肺腔充盈,我感知到一個一個的吻在水流中印在我的頸后和肩頭。我慢了半拍想到,他在吻他留下的指印。
我抓住他環在我腰間的手上拉,嘴唇印了印他的手指。我說對不起,我現在心情不好。
他說你永遠不用說對不起。
我很少用對不起,能說Excuse
me時絕不用Sorry,但今天我濫用。韓瑄說過對不起說得太多就失去了意義,尤其是你的歉意,韓揚。韓瑄足夠懂我,男人的道歉不值錢,我的道歉不值錢,因為我肯定會再犯,傷人心且不自知。
方憶杭推開玻璃門,披了條大浴巾走出去。我過了一陣才關水。
他沒別的換洗衣物,我叫他穿我的T恤睡褲。桌上有盛好的粥。
豬排骨熬的粥,骨肉分離,粥濃稠到無顆粒狀,肉也化在粥里。我擦了兩把頭發坐下吃,粥里有保持形狀但粉糯的花生。他說本來是柴魚花生豬骨粥,買了柴魚花,不過不知道柴魚會不會讓我過敏。
我說這樣就很好。他說:“煮了粥才想起生日該吃面的。”
他始終沒問我今天發生什么。
我想說我和吳悠齊敬恒,一路貨色。這幾年誰都提心吊膽,吳悠以為齊敬恒心里有我,不知道齊敬恒已經猜出來,辛辛苦苦瞞著齊敬恒怕他離開他;齊敬恒心里早就有了吳悠,天知道他為什么不和吳悠說清楚;我也是,蠢到家了,以為自己干得不錯,一直把吳悠蒙在鼓里。
我說不出口。
我不必多一個方憶杭來同情我。
我問他你為什么愛我,為什么是我?
他想了想說:“不知道,最初你對我應該不比陌生人多。”他放下湯匙,隨即笑道:“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感覺更像,就像是,‘我確信我一定在某個地方與你共度過一生的歡愉’?”
我說我已經過了接受這個答案的年紀。
他咬著嘴唇辯解,很多詩篇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代不善言辭的凡人表達不知該如何形容,卻最真實深刻的感情。他穿著我的灰色T恤,有些拘謹又平靜地抓住抱枕,說:“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你不記得了,八年多以前,我見過你。”
方憶杭有個異母哥哥。他的母親和父親是典型的老夫少妻,她像做交易一樣嫁給一個鰥夫,從未被丈夫的長子接受。她,大概是處于母親的本能,把他保護得很好。我能想象她做出了怎樣的退避忍讓,怕自己的兒子長大會和兄長爭奪,帶方憶杭離開大宅,住在一棟母子倆的房子里,費盡心機給他正常的如同齡人一般的成長環境。
她沒看到自己的兒子高中畢業。死的時候不滿四十歲。方憶杭說他那時候剛發現自己比起女生更傾向男生,他驚慌失措。他的異母兄長把他帶去葉獻明常去的俱樂部。后面的事不難預料,飲料里被人加了致幻劑,所有人都在看他出丑或者更差,那里可不止有大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