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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日是我媽的忌日,家里愁云慘霧都來不及了。從小相熟的不會冒韓世景的大不韙祝我生日快樂,后來認識的也不敢替我慶祝,人都以為我那天特傷心。
其實說我沒良心無所謂,我二十幾年前十歲的時候尤其委屈,我那時候特別想過個生日,不必請客吃飯做大場面跟韓瑄比,我寧愿躲著韓世景躲著韓瑄躲著韓瑄她外公,一個人過,有碗長壽面有塊奶油蛋糕。那時候我十歲,就能滿足。
我說:“我十一歲生日前兩天,吳悠剛過完生日,一大早來敲我家門,跑著來找我,急匆匆把他爺爺送他的禮物送給我了,他爸媽不打孩子的,知道了都一頓暴揍,他哭得在院子里能聽見。我等著他來問我要回,他愣是始終沒問我要。那年他也就六歲。”
他不是不珍視他爺爺送的禮物,而是因為珍視,才忍痛把他認為最好的東西送給我。
以前我那幫孩子玩都不帶他,嫌他年紀小,病懨懨的,我們爬樹打仗他就穿得整整齊齊眼巴巴地站一邊看,央求也沒人理會。那次之后我會給他摘柿子給他撈金魚,出去瘋玩別的小孩嫌他掉隊,我就背他。在都懵懂的年歲,他對我十分的好,我就要從那天起也這么對他。久而久之成了習慣,成了理所當然。
方憶杭久久才道:“吳悠……其實很聰明。”
我看了他一眼。
他解釋:“我不是說他不好。”
我笑他的反應(yīng):“我知道。”
李成成就不喜歡吳悠。吳悠不諳世事的表象下纖細敏感到了極處,他對人舉動后隱藏的意向和動機太敏感,那種敏感讓他痛苦。生活的每一點刺激都被無限放大折磨著他,大概他像生活在滾輪碾盤底下。他無意和人爭搶,但憑直覺去做,總會做出讓人不得不退步讓什么給他的事。他本意無害,卻因自己每每占到便宜而內(nèi)疚負罪。這是過分細膩聰慧的副作用。我沒有立場,也沒資格去怪他。
他比我更適合齊敬恒,我從不自卑,這是平淡客觀的事實。吳悠和齊敬恒,他們能使對方開心,不像和我在一起被我濃烈的占有欲和剛愎糾纏折磨,他們的感情雙向的甜蜜坦然,我做不到。
我只能做懦夫。
方憶杭抿嘴唇:“你生日,在什么時候?”
我的感覺像看到這輛車開向懸崖,控制不住地被重力下拉,然后斷裂扭曲塌陷,粉身碎骨。
我揮開荒唐的聯(lián)想,留給他一句:“到了再說。”
那晚我回家便進房睡覺,沒理會方憶杭。
凌晨醒來,口干舌燥,五點天準備亮,我房間的窗簾是雙層的,只拉了內(nèi)層的紗,青白的天色從燙金輕薄的圖案里透入。
我走出去,還沒開燈,就看見沙發(fā)上窩著一大團陰影——方憶杭。我沉默地看著他模糊的蜷起的輪廓,慢慢清晰在即將到來的晨光里,和我隔著一扇門,幾乎像守著我,睡得那么安心。
我揉他一把,觸到我的手指,他過電一樣彈起來,睜大雙眼。
我問:“為什么不回去?”
他聲音發(fā)啞地告訴我:“昨晚也分不清你醉沒醉……”
我再問:“怎么不睡客房?”
他遲疑片刻,才說:“沙發(fā)近一些。”
我反應(yīng)過來,總算弄明白他說的是離我的房間近。我的心臟被擠壓,血液膨脹到肢體末端,在黑暗與緘默中,被重重地擠壓到無法呼吸。我想我需要這個真是太久了,我的嘴唇說不清我需要什么我的舌頭麻痹了,但真好,有人知道。
我心中洶涌的感情表現(xiàn)在外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