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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獎。”
李成成說今晚定在恭王府書房,你請。我說這時節,就咱們兩,對著那花園石山圍墻,會吃出胃病。李成成看我半天,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呵呵地說:你這輩子,是不會懂風雅二字怎寫了。
我說去陶然亭吃。
去了家私菜館,李成成這廝知道我不能吃海鮮還點油燜大蝦,用心險惡,我不與他計較。
主菜是烤鴨,服務小姐送生鴨和筆硯上來,硯里卻不是墨。我拎筆沾了油醬,在鴨子身上寫:友誼地久天長。
寫到天字,發現選的鴨子不夠大。烤出爐鴨身上就只看得到:友誼地久天。
李成成在旁邊品評,我難得寫次軟筆書法,被他挑得一無是處。我作勢滴他一身油:“有完沒完。”趁熱交師傅拿下去片,誰知片完上桌,鴨身上的字已照原樣拼好,鋪平了看,比起硬筆,夠丑了。
我不由也笑。叫服務小姐開酒,我在醬肘子傳說二十八年的老湯醬香和身旁師傅下刀片烤鴨皮的每一下酥脆聲響里想,家常菜,始終是個調劑,誰能長久在家。
這家店院子里有厚厚的積雪,今晚廚師的侄兒侄女在院子里追逐,繞著一棵山楂樹跑。我們廂房的光從窗戶透出去,照著一塊被雪覆蓋的花壇。我聽見那兩個小孩喊喊叫叫念兒歌,一個女人出來招呼他們去西廂玩。
我轉著小酒盅問李成成:“你說卓小姐是個添頭,現在來真的要娶她?”
李成成:“我那是奉子成婚。”
我:“作為兄弟,提醒你小心,別十八年后發現兒子姓喻。”
李成成說你這話像兄弟說的嗎,說完也喝了杯,說:“就算為過老頭子那關,DNA也是要驗的,她沒那么蠢。”
我問什么時候結婚。
李成成說年后吧,知會他爸一聲,總不能讓老頭子過著年進醫院。
我坐在對面咳嗽,跟煙嗆了肺似的。
李成成也點煙,說:“得了吧,樂什么呀,誰比誰好?”
我說:“我和韓董事長的父子關系,是要比你家好上一點。”
李成成說:“扯淡,要是真好韓董事長容得下你千方百計找借口留在這不去曼哈頓?”
后來就越喝越醉,都是白酒,至少五十幾度了。我和李成成喝到暈暈呼呼,四肢發熱,開始懷舊。
我們都不是本土景安人,插班讀同一個小學,記憶里那小學的小孩都雄赳赳氣昂昂有種傲,像一群小公雞。
我和李成成被那班長說:真逗,你們都是外地人。現在回想很驚訝,四年級小學生居然有那么森嚴的地域概念。今天的我和李成成明白會把這種話當眾說出來就是傻叉,純的。但是當年我們不可抑制地感覺到痛,塞在心里難受要命的委屈和痛,因為這么點差別,在一群小公雞中間,我們好像瞬間被熱水燙了拔光了毛。
我和李成成后來還會談起那事,差點懷著陰暗心思組織小學同學聚會。我們都覺得還惦記著那開學第一天收到的下馬威挺沒品,畢竟現實已經為我們和他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