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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修轉身說道:“沒什么,只是有些政務找我商量。夫人和我去用早膳吧。”
蘇奉英已經很久沒有跟葉明修同桌而食,聞言大喜,連忙跟了上去。
……
若澄一早起來就沒看見朱翊深,扶著自己酸疼的腰坐起來。她在床上找不到自己的中衣,只能裹著被子,大聲喚素云。
素云早就準備好了洗漱的東西,一聽若澄叫喚,就帶著伺候的丫鬟推開槅扇進來。
若澄的大腿根部很疼,走路都不利索,半靠在素云的身上去了凈室。
素云扶著她沉到湯泉底下,小聲問道:“王妃,今日怎么這么嚴重?”
若澄只露出一顆腦袋,生氣道:“他昨晚下了狠力氣,我腰都快給他折斷了,說是要讓我記住教訓。他一大早去哪兒了?”
“好像跟蕭統領一起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奴婢就不知道了。”素云如實說道。
若澄點了點頭,覺得泡了湯泉,全身的疲乏都紓解了。等她梳妝完畢,用了早膳,錦衣衛的人忽然來了府上。鴻兒在被北鎮撫司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哭鬧,錦衣衛眾人頭都大了,進宮稟告了皇上。皇上說稚兒無辜,讓晉王府的人先把鴻兒抱回來養著。
若澄正愁沒機會將鴻兒接出來,立刻派李懷恩和碧云去錦衣衛接人。
她親自在府門口等著,沒等到鴻兒,倒是等到朱翊深從外面回來。
朱翊深看她面露失望之色,有幾分好笑:“怎么,你不是在等我?”
若澄還記著他昨夜折磨的仇,抿嘴道:“早上錦衣衛來人,說鴻兒在北鎮撫司哭鬧,皇上特許我們先抱他來晉王府。李懷恩和碧云去接人了,我剛才以為是鴻兒來了。”
朱翊深心里不是滋味,他竟比不過一個小兔崽子?
“鴻兒!”若澄叫了一聲,直接從臺階下去。朱翊深回頭,就看到碧云抱著一個胖小子從馬車上下來。
鴻兒在北鎮撫司跟兩個乳母關在一起,但是乳母沒能被赦免,只有他一個出來了。一張小臉哭得紅彤彤的,淚珠還掛在眼睫毛上,大概哭累了,一直在抽泣。
若澄心疼地把他抱過來,這小子已經很重了,她抱著有幾分吃力。鴻兒一到了她懷里,就往她胸前拱,嘴巴一直吧唧吧唧的。若澄不明所以,碧云小聲說道:“小公子好像是餓了。”
“李懷恩,你快去找兩個有經驗的乳母來。”若澄吩咐道,李懷恩連忙去辦。
若澄只覺得懷里沉甸甸的,一陣子不見,這小家伙到底變重了多少?她剛想調整一下姿勢,手中一空,鴻兒已經被朱翊深接過去了。他笨拙地抱著孩子,鴻兒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好像在認人。
若澄走過去,調整他手臂的姿勢:“這樣抱著,他會舒服一些。”
朱翊深就是看她抱不動,才過來搭了一下手,并不是真心要抱孩子。但這么個小東西,軟軟的,還有一股子奶香味,也挺好玩的。他跟鴻兒大眼瞪小眼,鴻兒好像看出來這個人不喜歡他,皺著臉又要哭。
朱翊深皺眉,若澄看著眼前的畫面實在覺得好笑:“還是我來抱吧。”說著也不管朱翊深同不同意,就把孩子抱了回去,跟碧云兩個人一起進府了。朱翊深被她整個丟在腦后,十分不悅。這還不是親兒子,她就這么看重,要是以后他們的孩子出生了,他這個當爹的恐怕連立錐之地都沒有?
朱翊深也沒辦法跟一個奶孩子計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便自己回留園了。
幾日之后,開平衛傳來消息,瓦剌發兵十萬南下,韃靼大開方便之門,不日就會抵達長城沿線。永明帝著急群臣緊急商議,最后決定抽調京畿各處的衛所還有部分京衛,總共八萬大軍,由朱翊深率領,前往開平衛。
朱翊深推薦由葉明修負責糧草調度,蕭祐隨軍護衛,永明帝一一應允。
消息傳開之后,圖蘭雅自請和朱翊深一起上戰場,雖然軍中沒有此先例,但事關瓦剌,圖蘭雅也隨父親多次上過戰場,朱正熙還是同意了。
與此同時,原本前往奴兒干都司召回徐鄺的錦衣衛,終于回到宮中向朱正熙復命。
朱正熙看到徐鄺沒有一同回來,心涼了半截,問道:“平國公呢?你們這么多人,沒把他帶回來?”
“皇上,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不明勢力的襲擊,平國公……失去了蹤跡。臣等無能,請皇上降罪!”
“不明勢力?”朱正熙重復了一遍,又說道,“究竟是不明勢力,還是他設下圈套,借機逃走了?”
跪在殿上的幾個錦衣衛面面相覷,不知道要怎么說。他們去奴兒干都司宣平國公回來的時候,的確遭到了嚴詞拒絕。后來曉以大義,才說動平國公跟他們一起回來,路上平國公也一直在問他們京中的情況。沒想到快到建州時,忽然被人伏擊,平國公就消失了。
“皇上,伏擊我們的人對地形十分熟悉,應該是當地人。至于平國公是否與他們合謀,無法判斷。”錦衣衛只能據實已告。
“下去吧。”朱正熙揮了揮手說道,也沒有提懲罰的事。這一行人衣衫不整,滿面塵土,想必這路上也吃了不少苦。他現在倒是擔心,若徐鄺真的跟昂達合作,甚至把邊境的布防都透露出去,這一戰比上次的開平衛保衛戰更難打。
韃靼這些年國勢衰退,瓦剌卻如冉冉升起的太陽。加上昂達等人秘密訓練的騎兵,威力不知如何。
朱正熙不禁為朱翊深捏了把汗,甚至有臨陣換將的念頭。可是朝中武將如今青黃不接,除了朱翊深,也沒有別人能頂住壓力,抗擊韃靼。
但他還是有必要將徐鄺逃脫的事情告訴朱翊深,讓他早做準備。
第130章
奴兒干都司的朵顏地區, 剛剛經歷了小規模的叛亂, 滿目瘡痍。田地化為焦土, 房屋坍塌,朝廷的軍隊正在妥善安置無家可歸的百姓,街市上沒幾家店鋪開門。
這里水源奇缺,周圍是茫茫戈壁, 士兵每日都要跋涉到數十公里外尋找水源。
而在一片綠洲附近,有一個客棧,專供往來的旅人歇腳。這里也負責幫忙傳遞消息,時效快,但價格是外面的數倍。平日,天南海北的商人在這里吃飯留宿,魚龍混雜, 自家管自家事。連門口的店招上都寫著:“貴重物品自行妥善看管, 遺失概不負責。”
樓上的一間客房內, 一個蓋著黑色斗篷,從頭包裹到腳的人坐在暖炕上。
另一個輪廓深邃,身量高大的壯漢正坐在桌子旁邊大口喝酒吃肉, 嘴里含含糊糊地問道:“你還沒想好嗎?”
坐在暖炕上的人不應。
那壯漢“啪”地一聲摔了筷子, 走到暖炕邊,一下將那人提了起來:“告訴你,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知道平國公府已經被你們皇帝抄了吧?虧你還是他的親舅父。”
隨著壯漢的動作, 那人頭上的斗笠掉落下來, 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 正是失蹤了許久的平國公徐鄺。他全身被縛,毫無反手之力,只是雙目圓瞪。
“你落在我們手里,你們皇上必定以為你叛變了,反正京城你是回不去了。倒不如乖乖合作,把邊境的布防圖給我們,昂達可汗會許給你高官厚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