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一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翊深稍微坐正:“進來?!?
教頭匆匆忙忙進來,說道:“不好了,有幾十個士兵發生口角,現在打成了一團?!?
朱翊深面色一沉,直接掀開簾子出去,就看到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群人混雜在一起,還有人在外圍勸架。他快步走過去,見泥地上的幾個人已經打得難分難解,互相抓著對方不肯放手。
“住手!”朱翊深叫了一聲,可場面太混亂了,根本沒有人聽。
朱翊深走進混戰的泥地,抓住其中兩個人的肩膀,用力拉了出來,吼道:“都給我住手!否則軍法處置!”
亂糟糟的場面這才慢慢地安靜下來。
“怎么回事?”朱翊深厲聲問道。
他抓著的那個身量不高的少年說道:“王爺,他們說平國公犯了大罪,我們這些原本在他手下的人也會受到牽連。還說王爺一定會把我們趕出京衛。我們不服,說了幾句,他們先動手打人的!”
朱翊深看向少年所指的人,是原來溫嘉的手下,一字一句地問道:“誰告訴你平國公犯了大罪?”
那人被朱翊深的目光所懾,微微低下頭:“我,我是聽傍晚時候,從京城來的送菜老伯說的。今日,平國公府被查封了,抓了好多人……”
“那又與你們有何干系?”朱翊深推開他們,大聲說道,“福廣倭寇未平,蜀中暴.亂,北方鐵騎虎視眈眈,國家正在內憂外患之際。如今從各部挑選出你們在此訓練,便是等著有朝一日上戰場,為國分憂。戰場之上,你們是要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給對方的同袍!如果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分什么派系,還惦記著自己曾經跟過哪個將軍,趁早給我卷鋪蓋滾出去?!?
打架的那些人都面露慚色,紛紛說道:“王爺,我們錯了?!?
“您千萬別趕我們走。”
朱翊深神情冷漠:“既然不想走,剛才打架的都去校場上跪足三個時辰,今后三日不準給米飯?!闭f完,便拂袖離開了。
那些鬧事的年輕士兵也沒辦法,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乖乖去校場上跪著了。
回到帳中,朱翊深陷入沉思。明明走的時候,都察院還在調查,怎么忽然之間就把平國公府查封了?他正想叫個人回京中查證,晉王府來送信的府兵便趕到了。
府兵將蕭祐的話轉達,還說:“平國公這次是真的麻煩了。屬下離開京城的時候,平國公府上下都被抓去了錦衣衛的北鎮撫司。就怕皇上要動刑審問他們呢。詔獄那種地方,連死人的嘴都可以撬開?!?
朱翊深倒不擔心別的,他知道若澄跟沈如錦平日交往過密,若是得知沈如錦出事,斷不會坐視不理。那傻丫頭沒心機又單純,也不知會做出什么事。雖說沈安序和蕭祐都在京中,可他還是不放心,叫來幾個教頭叮囑了一番,連夜趕回京城。
第127章
若澄的眼睛看得很累, 伸手揉了揉鼻根部的晴明穴。這個寫字的人手法太高超,幾乎找不到什么破綻。她想不出當世有幾個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蘇濂肯定可以,還有李士濟和楊勉兩位閣老自然也不在話下。但他們是文臣,與平國公沒有利益沖突。
剩下的朝臣里面, 還有誰與平國公敵對,又精通書法,她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朝臣中有誰平素與平國公不合,又精通書法的嗎?”她試著換了種思維問道。
朱正熙想了想說:“舅父平日獨斷,與不少人結怨。而文官中, 由科舉考上來的,書畫的功底應該都不會差?!?
若澄想想也是,別的不說, 二哥沈安序和葉明修, 也都是書畫里面的高手??伤娴谋M力了,就算能看出那封信不是平國公寫的,也有可能是平國公叫別人寫了回來報信,還是沒辦法洗脫他的嫌疑。
太監進來稟報時辰,朱正熙看向若澄道:“不早了, 今日就到這里, 朕派人送你回府?!?
“可是……”若澄皺眉, 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她今夜已經逾矩太多, 怕再開口求朱正熙, 他也不會答應了。
朱正熙似乎知道她所想:“朕已經下令,暫且停止對平國公府眾人用刑。如此,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若澄大喜,跪下行禮:“多謝皇上,皇上英明!”
朱正熙從寶座上站起來,親自扶了若澄起來,溫和地說道:“按照立場來說,朕應該比你更信任舅父。這一段時間實在發生了太多的變故,朕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不得不如此行事。不過還是感謝你據實已告。你這個朋友,朕沒有白交。”
若澄抬頭看他,覺得他剛剛說話的口氣里有太多的無奈。這個皇位本來就是那些大臣推他坐上去的,他自己也不情愿吧。但既然做了,又總想著要把它做好。人就是活在這樣的矛盾之中。
朱正熙見她盯著自己看,不禁笑道:“怎么,我臉上有東西嗎?”
若澄連忙搖了搖頭:“一直覺得皇上變了很多,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人了。可是剛才看見你笑,好像又回到年少時候,看到你在平國公府被太監追著跑,挺懷念的。”
朱正熙感慨道:“好久沒聽見別人這樣跟我說話了。以前東宮的舊臣,還有九叔,都只把我當成皇帝看。我也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樣子?!彼仡^看了眼那把鎏金的龍椅,無奈地苦笑。
“你們在干什么!”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怒斥。若澄回頭,看到徐太后和蘇見微兩個人站在那里,她們身后還跟著宮人。而剛才朱正熙扶若澄起來,兩個人靠得很近,任誰看都有幾分曖昧。
蘇見微聽聞徐太后怒氣沖沖地往乾清宮過來,原本是趕來勸架的。可眼下見到這番情景,心中也是十分不悅。這個沈若澄幾次三番夜會皇帝,當這紫禁城是什么地方?
徐太后氣得渾身發抖,上前幾步:“好啊,我就說皇上怎么鬼迷了心竅,非要查封平國公府,一定是你這個賤婦在背后挑唆的!你居心何在!為了幫晉王除掉平國公嗎?有哀家在,你休想!”
“母后,您在胡說什么?”朱正熙將若澄擋在身后,“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不是?哀家都知道了!皇上以為在內宮封鎖消息,就能把哀家蒙在鼓里嗎?當初若沒有你的舅父,哪來你今日的皇位!你實在太忘恩負義,太讓哀家心寒了!”徐太后情緒激動,幾步走到朱正熙的面前,“皇上怎么也不想想,就憑兄長在軍中的威望,你隨便動他的家人,萬一他真的反了呢?到時候江山傾覆的后果,你可以承擔嗎?”
朱正熙目視前方:“朕不是無緣無故地做出這個決定。之前舅父便幾次三番在朝堂上出言不遜,甚至在朕沒有封賞他之后,還在與人宴飲時,說朕的不是。這些朕都不計較,可是錦衣衛在他書房的暗格里搜出了與瓦剌的信件,難道朕不處置嗎?”
“怎么會?他不會做這種事!”徐太后踉蹌一步,惶惶自語。她不知情,只道皇帝查封了平國公府,還將平國公府上下都抓進了北鎮撫司,以為是有小人在背后挑撥離間。
蘇見微連忙扶住太后,說道:“母后,您千萬別動怒,小心傷了身子。有什么話慢慢說?!?
朱正熙看了眼身后的若澄,接著說道:“晉王妃就是為了平國公府的事,特意進宮向朕求情的。她希望朕能重新調查,不要冤枉了舅父。所以不是母后您說的那樣?!?
徐太后卻仿佛沒有聽見,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對于她來說,平國公府是她的母家,也是她能跟蘇太后一斗的根本。如果平國公府傾覆,那她這個太后也就名存實亡了。所以她定要保徐家。
蘇見微看到皇帝言詞間十分維護若澄,便順勢說道:“是啊母后,皇上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會無端問罪平國公的。而且晉王和晉王妃的感情十分好,京中人人稱羨,她怎么會跟皇上有私呢?我先送您回去吧?”
徐太后愣怔半晌,才慢慢說道:“天色已晚,就算晉王妃入宮不是為了私事,也不該久留宮中?!?
朱正熙也有此意,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特意叫劉忠送若澄出去。若澄如臨大赦,匆忙向太后和皇后行禮,然后快步離開了。
等殿上只剩下太后,皇后和皇帝三人,徐太后才說道:“皇上當真沒有懷疑過這一切是晉王在背后主導的?他最有能力,也最有立場對付兄長。除去兄長,朝中應該再也沒有人能夠跟他抗衡。所以他們夫妻兩人,一唱一和,把皇上耍得團團轉。你別被他們騙了?!?
“不可能,不會是九叔?!敝祚瓷顖远ǖ卣f道,“九叔的為人,朕信得過。若他是這樣的人,朕也坐不穩這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