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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澄點頭,朱翊深便牽著她的手,走出主屋。蕭祐正在吩咐那幾個府兵夜里輪值的事情,見朱翊深要外出,便說道:“王爺要帶多少人出去?”
“就在后山隨便走走,不用跟著了。”朱翊深淡淡說道。
蕭祐連忙退開,等朱翊深和若澄過去之后,才望向靠在一起并肩而行的兩個人。女子微微仰頭,興高采烈地跟男子說著什么。男子溫柔地看著她,伸手隨意地摸了摸她的頭。她的臉微紅,環抱著他的手臂,貼他更緊,眉眼間俱是依戀之情。
蕭祐從未在朱翊深的眼中看到如此柔和的光芒,好像天地之間,萬物全都消失了,只有他們兩個人。
所謂伉儷情深,也不過如此吧?看來晉王娶晉王妃,并不是如外界傳言的那樣,是迫于形勢的無奈之舉。那模樣,分明是十分寵愛的。
出了門,有幾棵稀疏的老樹和過膝的荒草,而后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河。河水不算深,清可見底。只是河道有些寬,周圍也無途徑到對岸去。
若澄怕弄濕裙子,為難地看了朱翊深一眼,想說打道回府,朱翊深卻抬腳利索地除了鞋襪。行軍打仗的時候,有時水源匱乏,他直接在附近的河水中洗澡,水性極佳,這條小河不算什么。
“你做什么?”若澄吃了一驚。
朱翊深將鞋襪交給她,卷起褲管,蹲下身子道:“上來,我背你過去。”
若澄不動,怔怔地望著他。朱翊深抬頭道:“怎么,想要我抱?”
若澄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念一動。此處沒有別人,犯上便犯上了,他此刻是她的夫君,并不是晉王。這樣想著,她趴在了他的背上,手往前摟著他的脖子。
朱翊深輕巧地把她背起來,只覺得輕若無骨,順利地涉水而過。
等到了對岸,朱翊深想將她放下來,若澄道:“夫君累嗎?若不累的話,再背我一段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鼻腔,朱翊深猜到她在想什么,沒有說話,繼續背著她往前。
兒時的上元節,若澄看到別人家的孩子看燈累了,趴在父親的背上睡覺,父親將他們一路背回家,便覺得好生羨慕。她想象不出父親的背是如何的,父親若在世,會不會也背她回家。現在朱翊深背著她,身體散發著溫暖厚實的力量。她仿佛找到了那種被所愛之人背負的感覺,眼眶一熱,便有些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這才發覺朱翊深沒穿鞋襪,正在赤腳走路,連忙道:“夫君,你的鞋襪!”她堅決要下來,朱翊深也沒攔著。
他彎腰隨意拍了拍鞋底的泥土,將鞋襪重新穿上。若澄看到他腳底都發紅了,滿心愧疚:“對不起,我忘了你沒穿鞋……你怎么也不說?”
“無事。”朱翊深輕描淡寫地說道,又抬頭看了眼,“快到了。”
半山腰的平地上開滿了油菜花,黃燦燦的一片,仿佛望不到盡頭。山上傳來古剎鐘聲,這靜謐之地仿佛人間的世外桃源。若澄展臂奔到花海中去,像個孩子一樣撲蝶。朱翊深站在路上看著她,見她回頭對他招手,微微點頭。若是可以,他愿她永遠如此刻般展顏歡笑,無煩惱憂愁。
“哎喲!”若澄沒注意腳下,被一個石塊所絆,向前撲倒。
朱翊深立刻分開花叢過來,見她趴在地上,壓倒一片花枝,不由好笑。
“可有摔傷?”他蹲下身子,抓著她的手臂問道。
若澄起先不動,朱翊深心下一沉,連忙彎腰查看,冷不防被她撲倒,仰躺在地。她坐于他腹上,抓著他的衣襟,故意惡狠狠道:“剛才為何笑我?”
朱翊深雙手枕在腦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她像只發了怒的小狼狗,只會虛張聲勢,又怪可愛的。她這性子靈動活潑,天真無邪,與她在一起,仿佛永遠不會覺得悶。
他的眼眸倒映著藍天白云,黑瞳仿佛鏡面一般發亮。刀鑿斧刻般的輪廓,英俊無比。若澄看得失了神,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吻他。她當真喜歡這個人,喜歡的程度究竟有多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朱翊深沒想到她會主動吻自己,在她要后退的時候,猛地按著她的后腦勺,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繼續熱吻。這里是荒山野外,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他只吻了片刻,便急急停住,拉若澄起來。她釵發凌亂,面頰如飲酒,頭上還掛著幾朵小黃花。
朱翊深平復呼吸,抬手將那些黃花拍落,將她擁入懷中,啞聲道:“怕疼就別招惹我。嗯?”
若澄想著他那巨/物,如昂藏龍首,連忙應是。她也沒想招惹他,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他們從花叢里站起來,走到路邊,看見一個稚齡小童走來,手里捧著一個鳥窩,里頭還有幾個鳥蛋。那小童看到朱翊深和若澄愣在原地,面露不解之色。一則是平生沒見過如此好看的人物,二則是他以為這里不會有人來。
若澄好奇地問他:“你手里拿著什么?”
小童稚嫩地回道:“剛才我在路上撿了這鳥窩,想放回樹上,否則母鳥該著急了。可我不會爬樹。”
若澄也不會,下意識地看了朱翊深一眼,但很快又覺得不妥。他堂堂一個王爺,就算會爬樹,也不能讓他做如此失態之舉。小童面露失望之色,辭別二人,捧著鳥窩繼續往前走。
若澄欲言又止,看著那小童的背影。她最是心軟,不忍那一窩未孵化的鳥蛋沒了母親的庇佑,只怕兇多吉少。
“給我。”朱翊深悶悶地說了一聲。
第67章
若澄連忙喚了小童回來, 小童高興地把鳥窩捧給朱翊深。朱翊深無奈地挽起袖子,拿著鳥窩,環抱大樹而上。他會爬樹,但兩輩子都沒有做過如此出格之事, 算是為了博紅顏一笑吧。
小童見他動作利索, 在樹下拍掌鼓勁。
朱翊深爬到樹梢底下, 伸手將鳥窩放了上去。他聽過一個說法,有些鳥一旦發現鳥窩被動, 就會拋棄整個鳥窩。但他看樹下的兩人滿懷希望, 也不忍心說出來。
他將鳥窩放好,正要下樹,卻見山路上有一男一女似在爭執。男的他不認識,女的是蘇見微。他對蘇見微的身影還是有幾分熟悉的。男子一直糾纏不休, 蘇見微已經躲到丫鬟身后, 面有慍色。
朱翊深皺眉, 從樹上滑落下來,一言不發地朝那邊走過去。若澄不明所以, 連忙告別小童, 跟在他后面。
蘇見微今日到龍泉寺上香許愿, 聽寺廟里的僧人說后山有一片油菜花田, 并且人跡罕至, 便興起了來看看的念頭。她念完女學之后, 因為家教甚嚴, 平日只能關在閨房里頭, 難得能出來透透氣。怎知走到半路,才發現被人尾隨。她身邊只有貼身丫鬟,頓時心生恐懼,想威懾對方。
“你這登徒子,可知我身份?”她斥道。
柳昭握著扇子道:“在下只是想結交姑娘,并無其它念頭。”
蘇見微的丫鬟高聲道:“你一路尾隨我們至此,說你沒有邪念,誰相信?識相的快離去,否則我就叫人了!”
柳昭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貌美,色令智昏,笑吟吟道:“你叫也無用,此處沒有旁人。”方才李垣帶著葉明修去找那個相面的僧人,柳昭百無聊奈,見一女子從山門出去,側影極美,便悄悄尾隨。
蘇見微的容貌的確出色,明眸善睞,且氣質不同那些庸脂俗粉,在京中的世家貴女里頭也是數一數二的。她怒道:“我可是當朝首輔蘇濂的孫女,你敢無禮?”
柳昭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的少女來頭這么大,竟是蘇家的女兒,京中響當當的美人。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今日撞了大運。他已經二十好幾,家中姬妾不少,卻一直沒有正妻。家世顯赫的看不上他,家世一般的他又看不上。
蘇家比方家更厲害,若他得了此女,豈不是像葉明修一樣,日后有了座大靠山?家族之中,還有何人敢看不起他?
思及此,他惡向膽邊生,上前兩步,輕易扯開了那個丫鬟,一把抓住蘇見微的手腕:“蘇姑娘不如從了在下。在下以后一定會對你好的。”
“放肆!”蘇見微喝道,欲掙脫他的鉗制,但一柔弱女子,哪里敵得過柳昭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