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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沖進龍海醫院,一個甩尾精準地停在臺階前,同時車門打開。“醫生,快請下車!”
丁穆炎是被人半扶著半拉著拽下車的,人還在飆車的暈眩中,一抬頭,看見了個熟人,威武的軍裝,冷峻的臉龐,凌厲的眼神——蕭進的堂哥,蕭遠。
丁穆炎想要打招呼,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蕭遠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他的胳膊:“丁院長,怠慢了,實在是狀況緊急。”
“沒事,讓您看笑話了,我們趕緊進去吧。”丁穆炎捂著嘴干嘔了一下。另外有一位醫生上前與他握了握手,丁穆炎認得是龍海的神外主任趙主任。
路上,趙主任已將情況向丁穆炎大致說了一下,可當丁穆炎看到傷員還是倒抽一口冷氣。
并不是血腥嚇到了丁穆炎,而是此人受傷的方式實在恐怖。傷員頭顱扎滿了長釘,粗看過去就有數十根,甚至包括額頭兩邊,臉頰兩邊,如同生了畸形的觸角,這種傷明顯不是意外傷,而是有人惡意虐待,在人清醒的時候一根根刺進去的。除了頭部,此人身上的傷也是慘不忍睹,手腳均被利器刺穿,多處骨折,全身淤青,丁穆炎簡直無法想象這人遭受過什么可怕的事。
長釘銹跡斑斑,傷員昏迷不醒,丁穆炎認為朱院長說“不樂觀”實在是太客氣了,這人還活著根本就是個奇跡。
“他為什么會這樣?”丁穆炎忍不住問道。
邊上一人帶著哭腔道:“你管他為什么會這樣!你只管救人就行了!”
可以說是非常不客氣了,丁穆炎看在他眼睛都哭紅了的份上,沒有跟他計較。
蕭遠冷冰冰地警告了那人一眼,那人背過身去抽泣。
“丁院長。”蕭遠雖然還是寒著一張臉幾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額頭迸出的青筋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憤怒,“這人是我的兵,他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請你……”
突然,角落里竄出一個人,一把抓住丁穆炎的胳膊,從牙縫里擠出聲音:“救救他!”
丁穆炎之前就看見這個人了,像只蝦米般卷縮在門口,一身骯臟的迷彩滿手鮮血,人來人往他像個木偶般一動不動。這會兒,他毫無預兆地跳了出來,臟兮兮的臉上,兩只眼睛布滿血絲。
“救救他”這句話,丁穆炎這輩子已經聽了無數遍了,各種哭聲喊聲早就習以為常,但此刻在這雙殺氣騰騰的眼睛下,他還是動容了。
“我會盡力的。”丁穆炎道。他什么都保證不了,甚至不能保證五分鐘后這人還有沒有心跳,他只能盡力而為。
數名不同領域的專家陸續抵達,聯合手術馬上進行。
在丁穆炎要去做準備時,蕭遠又拉住了他:“丁院長,這位同志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他有極為重要的情報,如果可能的話……”
“不好意思。”丁穆炎打斷他的話,對他的冷酷表現出明顯的不滿,“首長,您的士兵很頑強,能活到現在完全是靠他的求生欲望,但不瞞您說,他能不能撐過手術都很難說。”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適,但那些情報關系到更多人的性命。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他不但能活著,大腦也不要有損傷。”
丁穆炎很想把ct拍到他臉上,對他喊:你看看這么長的釘子!但他最終沒有那么做,只是翻了白眼,趕去做術前準備。
手術漫長。這士兵果真是鐵打的身子,居然熬過了手術,至于還要多久蘇醒,醒來后大腦還好不好用,丁穆炎管不了了。
洗手的時候,丁穆炎還在回憶手術的情景,自己這塊因為過于專注反倒還好,但他看見其他醫生從傷者腹部取出數枚血淋淋的長釘,忍不住一陣陣反胃。
什么樣的人會變態殘忍到這種地步?
“趙主任,你該不會總做這么可怕的手術吧?”丁穆炎感嘆,這種傷比車禍中撞得面目全非還恐怖。
與他配合手術的趙主任苦笑:“傷成這樣也是少見。每次蕭隊送來的人,總能讓我們緊張,蕭隊希望保住他性命的同時,還要能盡快清醒匯報任務,幸虧今天你有空過來,我自己做的話把握不大。”
“我也沒把握。”丁穆炎老老實實道,“你們蕭隊是閻王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