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盞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付出太多,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卻因為一個意外一夜間抹去。他不求被人歌頌,不求富貴榮華,只求醫者仁心,但現在發生的一切簡直荒謬至極!
丁穆炎放下手機,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地喝了幾口粥。
即使是粥,也是勉強吞咽下去,他應該聽蕭進話吃完早飯再看手機的,他現在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蕭進望著他強作鎮定,但捏著勺子微微發抖的手,心口陣陣刺痛。他的腦子突然不好使了,平時的靈活不知道去哪兒了,安慰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也許什么都安慰不了他,還是什么比被最珍視的東西唾棄更讓人悲痛的呢?
他知道很多人在留言說什么:殺人醫生,不得好死!
這些人僅憑斷章取義的文字,用各種想象不到的惡毒言語攻擊丁穆炎,有罵祖宗八代的,有咒斷子絕孫的,也有說希望他一戶口本都跳樓的,仿佛他們都親眼見到丁穆炎在害死病人后如何冷血地逼家屬付錢。
語言的力量何其可怕,看似輕飄,實則字字誅心。
丁穆炎不應該受到這種侮辱,對曾經為這對母女付出過大量心血的丁穆炎來說,太讓他寒心了。
蕭進沒有辦法堵住這些人的嘴,只能蒙住丁穆炎的眼,讓他不要看見這個世界正在殘忍地對待他。可是,逃避終究只是暫時的。
“你今天休息嗎?”蕭進問。
丁穆炎輕輕道:“要去上班的。”
他可以想象今天醫院會多么混亂,但躲在家里也不是辦法,避而不見反而更容易被別人以為是做賊心虛。
蕭進想了想道:“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一定要沉住氣。”
他用了“我們”這個詞,讓丁穆炎格外暖心,也許只是無心一語,但從“我”到“我們”,是完全不同的格局。
丁穆炎原以為他來醫院已經夠早了,沒想到有人比他還早。
遠遠地他就看見許多記者站在醫院門口,或扛著攝像機,或拿著話筒,寒風中他們瑟瑟發抖,卻一個個精神亢奮,比偵察兵還警覺。丁穆炎本想悄悄地從側門進院,沒想到還是被他們發現了,一群人蜂擁而至。
他們堵住丁穆炎的去路,一個個話筒戳到他面前,運轉的攝像機錄下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是丁穆炎丁院長嗎?是你手術失誤導致林敏死亡的嗎?”
“你們醫院有沒有向徐莉蘭逼討醫藥費?”
“聽說徐莉蘭臨死前最后見的人是你?你認為你們的談話對徐莉蘭的跳樓有影響嗎?”
丁穆炎憤怒。這些人拿一個個有指向性的問題來套他的話,他們天然帶有立場,試圖套得更加勁爆的消息,即使沒有消息也無所謂,丁穆炎承認也好,否認也好,回答的每一個字都成為添油加醋。
他很想對他們吼:你們調查過真相嗎,就在這里信口開河?你們了解事情的經過嗎,就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可丁穆炎也知道他不能憤怒。他們是一群吃人血饅頭的蝗蟲,他們用死者的血開啟狂歡的前奏,而丁穆炎不過是這場歡宴中供人取樂的小丑,哪怕一點點失控都能成為裝點盛宴的華美裝飾。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情緒,是一場由他們引導的虐凌。
他們見丁穆炎不說話,更加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