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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翳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皇帝,其實他不知道為什么夏臨淵還會來找鐘情,明明他們那天……都鬧翻了不是嗎?他還為了兩人交鋒中那不小心的一愣神而在殿外跪了一天。
作為一個暗衛,他當然沒資格管主子的私事。只是貼身暗衛畢竟和普通的侍衛不同,他和皇帝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感情自然也比他人更親近些。盡管……夏臨淵可能毫無所覺。
……不過也對,暗衛而已,除了忠心以外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了。
景翳悶悶地想到。
對面那面癱中帶著糾結的臉色實在太過醒目,夏臨淵想不注意到都難。他抬頭掃了一眼,淡淡道,“怎么,有話想說?”
私下時皇帝并不太注意這些,景翳也沒多想,猶豫著道,“主子……您和鐘情公子,交談得不愉快嗎?”
話一說出口,景翳才意識到要糟。若是普通的話也就罷了,但是當帝王的,最忌諱的就是有人私下揣測圣意,更別說他竟然還當面說了出來。
景翳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主子恕罪,屬下只是、只是一時失言——”
夏臨淵挑了挑眉,他上輩子雖說本事大,但也算是拿人工資的工薪階層,沒有那些上位者的彎彎繞繞,對這些表面功夫什么的也并不在意,只是到了這封建社會,倒是什么都不一樣了。
“沒事,起來吧。”
景翳沒敢動,依舊不安地跪著,視線僅僅局限于眼前男人繡滿了華麗云紋的白色衣擺。
等了半天沒動靜,夏臨淵不耐煩地扯了他一把,“沒聽見我說的話?”
景翳以為皇帝是想拿他出氣,沒敢使勁忍住,便順著力道向前傾身。卻沒想到夏臨淵的力氣那么大,等他意識到要撞上時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都結結實實地撞進皇帝懷里。
沖撞圣駕,罪加一等。
媚惑圣上,再加一等。
第一反應是跪下請罪,可皇帝放在他背上的手卻沒有半分松開的意思,龍涎香撲鼻而來,感受到耳邊溫熱的呼吸,景翳完全僵住了,耳廓在皇帝的注視下一點點地變紅。
“什么時候學會投懷送抱了,嗯?”男人生澀的反應讓夏臨淵心情好了不少,心下暗自好笑,便學著古人那樣輕佻的樣子調笑道。
沒想到的是,僅這一句話,卻讓景翳臉上僅有的因羞赧而染上的血色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膝蓋重回大地母親的懷抱,連聲音都在發顫,“主子,屬下并非——并非刻意引誘……”
能爬上主子的床,自然是飛黃騰達的捷徑,在大家族里,不論是侍衛還是侍女,向來都不乏這樣的例子出現。
但他不希望皇帝也是這樣看他——勾引主上來獲取利益,比青樓的妓女還要下賤。
景翳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不安地瑟瑟發抖。
夏臨淵:“……”
這古人的腦回路怎么那么復雜,一句話都能想到十萬八千里外去?記得當初顧衍之可不是這個反應……
“起來吧,坐我邊上兒來。”夏臨淵拍了拍他身邊的椅子。
經過前一次教訓,景翳已經明白不論多荒唐的指令,只要夏臨淵說出來了,就必須執行。所以盡管這個命令不合規矩,他仍是依言坐到了皇帝旁邊。
“主子,我——屬,屬下沒——”他嘴笨,不知道要怎么解釋,那樣令人難堪的話也實在沒法再說出口,只能惶惶不安地低著頭,等著夏臨淵的宣判。
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夏臨淵很有負罪感,他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道,“我只是開玩笑,緊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