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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寂得令人發寒,各種混亂壓低的聲音在腦海中喋喋不休,該沉睡的生物早已經沉睡,寧子睿卻始終了無睡意。
又或者是明明困倦不堪,他卻不敢閉上疲憊的雙眼,怕內心深處的困獸又開始伺機而動。
這樣小心翼翼踩著刀尖數日子的時光,每一秒都如同一生般漫長,讓人難耐又不愿迅速走完。
他不甚舒服地翻了個身,讓自己努力想一些積極的事情,不想讓別的負面人格再侵占自己的思想。可他剛一稍稍動作,窩在他枕邊睡得正熟的少女便被吵醒了。
蘇小媛側起身,打開床頭燈,一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見他神色清明半點不像剛睡醒的模樣,蹙了蹙眉。
"哥哥,已經凌晨三點了。"她觀察著他,想確定他是否又變換了一種人格。
蘇小媛覺得,跟寧子睿相處的時間長了,她肯定能練就出一身"識人"的好本領。
他沒有出聲,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黑亮的眼眸中不知流轉著什么光芒,燈光下,迷離而婉轉。
她身上穿著的是新綠色真絲面料睡裙,質地良好的面料包裹住少女柔嫩的小身體,像是細心的嫩葉呵護著含苞的花蕾,此刻她微微側傾著身看他,睡裙寬大的圓葉領滑到一邊,讓另一邊圓潤的小肩膀露出半截,在深黃色的溫暖燈光下,散發著瑩潤柔亮的光芒。
仿佛祭壇上神圣的貢品,吸引著窺伺野獸的視線。
寧子睿大腦中轟鳴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又或者是那些嘈雜的聲音仍然存在,可他卻無暇顧及,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知覺,全都交付到眼前的少女身上,陣陣熱烈的血液流動聲讓他難耐,仿佛游走在懸崖邊緣的獸,眼睜睜看著崖下山谷中小動物的誘人姿態,饑渴,興奮,卻又膽怯地不敢往下跳。
她看著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擔憂而著急,他知道,她此刻肯定是擔心自己變換人格了。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惡劣的想著,他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擁抱她,親吻她,對她做任何自己想象過無數次的事……他可以裝作自己被其它人格所掌控,完全不必接受她的譴責與指控。
可這樣的念頭剛一出現,又被他心中的自我唾棄瞬間湮滅。
"我還不困,你先睡吧。"寧子睿艱難地將眼神移開,關掉燈,伸手輕輕將蘇小媛攬進懷里,輕靠著她,沒再說話。
干澀的聲音中緊含的濃烈欲念,險些出賣他即將壓抑不住的渴望。
他突然慶幸自己及時關了燈,黑暗的掩蓋下,她看不見自己眸中嚇人的火光在激蕩。在這種極度安靜的時候,要抑制自己粗重的呼吸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尤其是她就在自己的懷里,觸手可及的地方,輕軟的呼吸吞吐在自己的頸畔。
寧子睿想,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一只習慣嗜血的野獸守護一只清白無辜的小動物,這本就是超出現實的荒誕。從沒有這一刻,他無比地想要變得正常,像個正常人一樣,支配自己的身體。
至少,在尤其渴望親吻她的時候,他不希望自己突然變了一個模樣。
連日來應對他莫名其妙出現的各種人格,蘇小媛早就已經困倦地再次睡了過去,輕手抱著懷中綿軟的小身體,寧子睿只覺渾身每一根神經都在燒疼,火辣辣的熱烈,劈啪作響。
他相信因果循環,相信無論生命循環輪回多少次,人的一生中,總有一種執念,不死不休,總有一種罪孽,怯于碰觸。
她是他沒有勇氣碰觸的罪孽。
血緣從來都不是他在意的東西,他甚至慶幸他們流著相同的血液,讓他有種彼此相溶的錯覺,可他不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