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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沒有哭出來,父親已經走了,他便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若是軟弱了,整個家也就軟弱了。
寧錦在寧珣懷里靜靜的哭了近一個時辰,才止住淚水。
她原本明亮的雙眼紅通通,微微發腫,帶著哭腔道:“四哥,寧家只有你了。”旁的幾個兄弟,都太不成氣候,即便是有個有氣候的,寧錦也不信任。
寧珣的眼角微微泛紅,道:“四哥知道。”
“即便是父親走了,四哥也會護著你。”
寧錦想起夢境中的父親和四哥,一個因她而死,一個因她而被削官職流放不毛之地,又忍不住紅了眼圈。
寧珣為她擦拭掉淚水,道:“莫要哭了。”
寧錦咬著唇,忍住淚水,掙扎著要出寧珣的懷抱,“四哥,你放開我,我去看看爹爹。”
她不相信寧相是忽然間猝死的,寧相連半百之年都沒過,怎么可能會突然間沒了。
沉木桌案上,各項折子擺放的都很整齊,說明寧相在死前沒有掙扎過,表面上確實給人一種猝死的錯覺。
寧相的嘴角有淡淡的血漬,不多,且顏色是正常的紅色,因為過些時間了,有些干涸顏色微微暗紅。寧錦強忍住心中的難過,仔細的查看了一番,也確實沒發現有什么異常。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明寧相是突然間猝死的。
然而越是這般,越是讓人不相信。
寧珣問寧錦道:“父親他,怎么沒的?”
寧錦咬著唇搖搖頭,“還沒看出仙氣縱橫全文閱讀。”
“四哥,你先出去安排事情吧,莫要引人注意,我再仔細查查。還有爹爹的死,先不要讓人知道,我不相信爹爹就這么無緣無故的走了。”
寧珣看著寧錦通紅的眼睛,“我亦是不相信。”
可即便是再不舍得,再難過,活人的生活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寧珣寬慰寧錦幾句后,就忍著心中的酸痛,強裝作沒事人一樣又去安排其他事情。畢竟寧家百年的基業,需要人每日打理,寧相手中的人脈,要需要接手梳理清晰。
僅僅幾日,寧珣就瘦了許多,日夜不停的勞作,讓他的精神也有不濟。但他不敢倒下,寧珣覺得,若是他倒下了這一次,那么寧家就永遠的站不起來了。他也不能再給最小最疼愛的妹妹蔭蔽。
寧珣聽從寧錦的意見,對外是秘不發喪。只是說寧相身體不適,在府里休息,這幾日的早朝也取消了。為求逼真,寧錦還讓人易容成寧相的模樣,在相府里走動過一次,給安插在相府里的人看。
為了防止寧相的尸體腐爛得過快,十月的天,硬是偷偷運來了寒的能凍死人的冰塊,放在屋子里。寧錦硬是在這種條件下,呆了好幾日。
寧珣勸也不成,最后只得由著她白天用過飯后進去,晚上必須得出來。
可即便如此,寧錦每次從屋子里出來后,全身都冰涼的厲害,還有輕微的顫抖。寧珣看著心疼的很,可又無什辦法,只能每次都讓下人備好暖爐。
在第四天傍晚的時候,寧錦一身疲憊的從屋子里出來。她雖然穿著與這時節的不符的冬衣,但身上還是冰涼的很,寧珣忙讓人取了暖和厚重的披風披在寧錦身上。
寧錦有些激動,拽著寧珣的衣袖,啞著嗓子道:“四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爹爹確是被人下毒所害!”
這幾日不眠不休的查找原因,總算是被她找到了些許頭緒。
寧錦追問道:“四哥,前幾日爹爹都見過誰?”
寧珣捂著她冰涼徹骨的手指,想了想說:“都是朝廷的一些官員,幾位尚書,趙將軍和劉將軍,還有幾位史官,和以往沒有太大不同。”
寧錦閉了閉眼道:“看樣子對方是布局已久。”
寧珣看著寧錦眼底的紅血色和青黑色的眼圈,心疼的嘆了口氣,“九妹,你先去歇息一會吧,這幾日都不曾見過你閉上眼。”
“我睡不著。”寧錦搖搖頭,咬著唇道:“閉上眼都是爹爹對我的好。”
她有些哽咽,“這幾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從來不知道我竟然是這么混賬。”
“爹爹竟然還能這么容忍我。”
寧珣抿直了唇線,認真的說道:“寧錦,你還有我,還有四哥。四哥能做的比起父親會只多不少。”
未滿而立的年輕人的誓言,堅定而有力。
寧錦的淚水潸然落下,“四哥,我要的不是寧府的勢力,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如今爹爹沒了,我們所做的一切,還有何意義?”
寧珣的目光深刻,深深的看著寧錦,“我們還是一家人。”
寧錦用力的點了點頭。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