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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你還沒走。”茵陳漠然道。

“沒走，我有話要對(duì)姑娘言。”陳大人的語調(diào)比入秋的夜還要寒涼。

“大人不必言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陳大人沉吟片刻，冷冷一笑。

“蘇姑娘是聰明人，只希望聰明人不會(huì)辦出糊涂事來。”

☆、虞美人（十八）

白商陸派人將茵陳送回蘇府，他當(dāng)然不知道蘇府發(fā)生了什么，茵陳也未曾告訴他，因?yàn)樗蚨酥饕庖厝ィ幢銢]有遇到陳大人。

這是她唯一可以為白商陸做的事了。她想過，也許我為他的犧牲，會(huì)換來他對(duì)我的幾分情意，許我這任務(wù)也就完成了。可捫心自問，江茵陳，你做這些事，不是心甘情愿嗎？

心甘情愿，因?yàn)樗粌H僅是江茵陳，她還是蘇鯪鯉，那個(gè)為愛卑微到塵埃里的蘇鯪鯉。

雞鳴聲響，丑時(shí)已過，天雖還是混沌朦朧，黛青濃抹，蘇府的家仆小婢們?nèi)齼蓛傻匦蚜耍粋€(gè)喚著一個(gè)，不久就都爬了起來。擦著惺忪的睡眼，哈欠連天，有的竊竊在笑，有的哀聲惋惜。因?yàn)榻袢帐莻€(gè)特殊的日子，今日是蘇鯪鯉出閣的大喜之日，要嫁的，自然是那臨陽侯！

蘇府上下在這昏暗中忙活起來了，未見燈火，只聞嘈嘈雜雜。然一聲驚恐尖叫聲劃破了天際，黛青的蒼空悚然一抖，抖出了一絲青白的曙光，吹散了迷煙紫霧，眾人眼前看得再清亮不過了，蘇鯪鯉的房間中，空無一人。

周氏的心一墜千丈，今日不同往時(shí)，被幾次三番誑來的臨陽侯早已失去的耐心，今日是抱著必嫁女的由頭才將他請(qǐng)來，不止是請(qǐng)，怕是臨陽侯那里，迎親花轎已出了門了吧。

得知又是木藍(lán)放走了小姐，周氏二話不說捆了，這一回死都不會(huì)讓你死得痛快。鑰匙是從石龍那偷了，石龍怕惹上禍?zhǔn)拢醵疾豢铣姓J(rèn)昨日發(fā)生了什么，木藍(lán)百口莫辯。這個(gè)虧，她只能含淚咽了。

周氏命人在院子中架了石凳，石錘。將木藍(lán)的手貼在那石凳上，用那石錘來砸，讓她手腳不干凈，偷鑰匙放走小姐。這一錘下去，不要說肉破骨裂，怕是要肉糜骨粉了吧！

錘子高高掄起，然就在猛然下墜的那一刻，前院的小婢見了鬼似得，跌跌撞撞奔了來。

“夫人，夫人，你快去廳堂看看吧！小姐，小姐回來了。”

大地初醒，晨光熹微，茵陳端坐于廳堂之中，受著第一抹日光的洗禮。茵陳的一切都是淡淡的，淡淡的眉

，淡淡的眸，淡淡的唇，淡淡的輪廓，淡得出塵，淡得她恍若是一條孤影。

周氏帶著一行人迎了上來，她只若未見，在眾人詫異怔忡的目光中起身，回到了后院，領(lǐng)著伏在地上的木藍(lán)，回到到了自己的房中。

木藍(lán)怨，她抱歉地一笑，木藍(lán)落淚，她為她抹去淚水，說了唯一的一句話：“你的恩，我此生無以為報(bào)。”

日頭已跳了出來，躲在朝霞后，映出胭脂的紅，華勝的金，云蒸霞蔚，天上一片，地上一朵，那便是身著嫁衣的茵陳。

昨夜的一切，她不言，無人敢提，連那周氏都被她的靜默婉順震懾了住，雖是為了報(bào)復(fù)，可竟一言不敢發(fā)，默默地待這一切準(zhǔn)備就緒，將新人攙人了花轎。

茵陳的心平靜得宛若新生，她不驚不懼，竟是如此的泰然淡定，就好似偏了軌的列車回到了正軌。這才是蘇鯪鯉的命運(yùn)吧。甘心為愛犧牲一切，茵陳在圓了她的夙愿。

隨著樂奏，轎身抬起，茵陳的心徹底死了。

就在這一刻，轎身猛地一晃，停了下來，樂聲驟停，聞得一聲熟悉的“鯪鯉！”茵陳的心猛然一慟，淚流滿面，她扯住最后一絲幻想，一把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