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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周善先笑道:“要是我弄壞了你家房子,你應該不會找我賠錢吧。”
游尚禮干干地笑了下,“怎么會,大師盡管動手。”
周善也不跟他客氣,掏出匕首看似隨意地在客廳的墻壁上隨意地敲了敲。
游家的那兩個孩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了電視,懵懂地睜著眼睛看,游尚禮擺擺手,“小澤,扶你妹妹進屋去。”
他們兩個倒也乖覺,大的扶著還拄著拐的小的一前一后進屋去了。游尚禮額頭微隆人中深美,五官端方天閣地角皆方圓,這是難得的福相,注定事業發達家庭和睦,別人羨慕都羨慕不過來。
周善仍在四處敲墻,突然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然后動手把瓷磚鑿開,露出底下的水泥石灰,匕首跟切豆腐一樣把石灰水泥切開,底下的新鮮紅磚也顯露出來。
她在墻上刨了個a4紙大小的坑,然后把匕首柄在一塊磚頭上敲了敲,掏出那塊紅磚。不對,應該是半塊紅磚,這磚頭是由兩個半截拼接而成的,周善取出了半塊,就露出底下的那半塊,以及——
夾在中間的那個小人。
周善毫不在意地把那紙人掏出來,隨手一撣,那紙人就落地化成了灰燼,“這邊的別墅估計是住不得了。”
游尚禮一愣,“為什么?”
周善的臉色有些嚴肅,“有人下了咒,應該不止你們這家,你去查查,這邊的承建公司得罪過什么人沒有。”
她頓了頓,“尤其是建筑工人。”
以往若有屋主得罪了泥水匠,心眼小點的泥水匠就會在主家的墻上砌入小人詛咒對方,長此以往,主家的所有人就會疾病連綿,倒不會死人,就是會大片大片的生病。
周善本以為現代社會這種手段應該很少見了才是,沒想到在這里遇到個懂行的。
游尚禮肯定不會得罪建筑工人,現在的戶主都是直接購置現成的房產,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這塊工地當年可能發生了不大愉快的事情,導致建筑工人懷恨在心。
游尚禮見她神色嚴肅,也不敢怠慢,打電話給了不同好友探聽此間事宜。他的本業跟建筑也搭點邊,只要有心,事情便不難查。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善見狀便問他當年這里出了什么事。
這塊工地上果然出過事,這個大工程是平遠市市長的小舅子拿下的,他跟官中頗有些交情,行事就有點肆無忌憚。他拿下這個工程以后,為了省錢,請的不是正規的施工隊,而是外鄉來的一支散兵游勇。
其實那支施工隊也算是勤勤懇懇,保質保量地完成了任務。但是這小舅子生平最愛一件事——賭。
他把工程款輸了個七七八八,建筑工人的工資就發不出來。他仗著有個市長姐夫撐腰也不以為意,就用這支施工隊伍不是正規的為由拖欠了工資不發。
而那支施工隊辛辛苦苦做了一年,就等著這筆工資回家過年養家,其中還有個叫順子的青年,他老娘生病了,正等著這筆錢來做手術。
但是市長小舅子這一拖欠,寄錢回家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施工隊的人怎么肯干,他們也都是目不識丁的人,不知道怎么申請勞動仲裁,字典里只有“蠻干”兩字。
施工隊的人就去小舅子家上門鬧事了,拉橫幅、扔臭雞蛋……結果施工隊里的人全部都被以“影響社會治安”這個名目拘進了警局。
順子的老娘還在鄉下等著救命錢,久等不到反而聽說了順子進了看守所的消息,怒火攻心之下竟然一命嗚呼了。而順子出來以后得知這個噩耗,一時間接受不了,就跑到政府大樓樓頂跳樓自殺了。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還挺轟動的,后來卻不知怎的被壓了下來,約摸是那位市長干的。
市長本來有個升遷的機會,為這小舅子也黃了,他還不得不給小舅子收拾爛攤子,勒令小舅子把拖欠的工錢還了。
錢倒是還了,但是那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卻是實實在在地沒有了。
周善聽完整個故事,沉默了半晌,如此說來,釘小人這事應該也是看不過眼的施工隊里的人做的了。行事者的用意必然是把龍崖山別墅區的風水攪亂,使這里居住的主家都大不吉,到時候家家戶戶都出了事,市長小舅子的建筑公司也要攤上大事了。
那支外地的施工隊打的都是游擊戰,要追責要追究不到,只能讓建筑公司的人來背鍋了。
她頓了頓,“你把此事散布出去吧,也不用說得太嚴重了,釘小人只會影響風水,久之便會生點小病,要說什么大害卻是沒有的。”
但是能住得起別墅區的基本上都是富人,那些富人個個都惜命得很,哪怕是小礙,也鐵定不會在這里住下去了。而且建筑公司的名聲要是壞了,神仙也換不回來,如此一來,行事者的目的就達到了。
游尚禮會意,果然將此事說了出去。
龍崖山的別墅區乃是政府大力扶持的新區,結果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好不容易有點人煙的別墅區就荒廢起來,原先鼎盛的富人區空置下來,物業也搬走了。
恰在此時,平遠市市長估計又犯了個不大不小的錯,上頭一惱,把他薅下來了,發配到邊遠縣市去做教育局局長。而那個沒人撐腰的小舅子無人撐腰,借著官威才辦起來的建筑公司因此倒閉,還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昔日張揚跋扈的小舅子一家因為別墅區那事又得罪了不少人,正是人人喊打的時候,有這時機,買了別墅的人都恨不得狠狠踩上他一腳,很快,小舅子一家的生活拮據起來,靠借錢度日,久而久之,連一個肯借錢給他們的人都沒有了。
走投無路之下,那個黃賭毒無一不沾的小舅子因為忍受不了這種窮困的生活,走上了跟順子一樣的道路。
當然這是后話,周善因此一事,看宅風水的名頭在平遠市的達官貴人圈里也漸漸響亮起來,掙到了不少外快。
很快,就有人聽說了她的本事,上門求她看事。
這次想要讓她相看,不,應該說是平息的,是一處兇宅。
第35章
請她看事的人叫做何永志,跟游尚禮是生意場上的好友, 做的也是房地產, 兼顧酒店經營。這次她要相看的那處兇宅就是何永志手下的一間賓館。
民泰賓館是平遠市里一處知名的鬧鬼圣地, 知名到曾經有兩個外國人慕名來拍攝,第二天卻被嚇得屁滾尿流逃出華國的地步。
賓館原本在鬧市中,但是民泰賓館所在的街上卻異常蕭條, 路上幾乎看不見幾個人, 偶然有人經過也是匆匆忙忙小跑過去,目不斜視,甚至不敢往路邊的民泰賓館投一個眼神。
而民泰賓館門窗緊閉,顯然也荒廢多年了。
周善、何永志連同他的司機秘書四人坐在車上觀察了許久,周善才悠然笑道:“進去吧。”
此言一出,車上的其余三人都咽了下口水,他們還是故意挑的日上中天陽氣最盛時候, 但是天上太陽再熱乎, 也驅不走因為要進鬧鬼賓館心上的寒意。
何永志多年摸爬滾打, 鍛煉出來的心性已非常人,他心一橫, 拉開車門就要下去,秘書小黎卻有些害怕地拉了下他的袖子, “老板, 要不我在外面等著吧, 順便幫您看下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