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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柳綠的紅袖招,茜紗飄搖,影影綽綽,無論外頭如何翻云覆雨,這里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男人照樣摟著一把楚腰親親熱熱,女人依舊婉轉吟唱花枝招展。
元疏桐感慨了一把,拎了一壺好酒往廂房去了。
西凌使者要回朝了。
她與李佑卿相識,算來算去,有大半年了,說來也奇怪,好像她是王湉湉的時候也遇見過這人,雖然那段記憶非常的不美好……
除去顧辭初,這人算是見證了她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廂房里,李佑卿還是那件破衣裳,銀山白袍,上繡滾邊祥云,西凌皇室的衣裳都有這個怪毛病,素的就拿銀制的線刺繡,艷的就拿金制的線刺繡,來來回回就那么兩種樣式。
元疏桐撇撇嘴,將酒壇子往桌上一擺,毫不拘泥于女皇身份,好像當初第一次遇見他一樣,跨坐在椅子上,獨自斟了一杯,一口飲盡,滿口辛辣,好酒。
小翠可不是棉褲腰的嘴,她只是早前如花叔告密的時候收了顧國師的錢,拿人錢財□□,這點行規她還是懂的。
那廂顧辭初翻身下馬,帶著一列軍隊風風火火的進了紅袖招。
幾個吃酒的皇親貴胄、顧命大臣一見這陣仗,個個嚇的窩著頭,要么藏在懷里美人兒的廣袖里,要么干脆往桌子底下鉆。
這什么情況……丟人……太丟人了……
鴇母也著實捏了把汗,但她營生這些年,早練就了天塌下來了生意照做的本事,搖著手里的牡丹紋團扇,扭著腰笑盈盈走過去。
顧辭初一向低調,很少會如此大搖大擺,平日里她倒是還能喊聲顧公子連帶著套套近乎,而今日,識時務的都曉的,顧國師惹不得了。
“哎喲,顧大人,怎么大駕光臨來咱這兒,翠翠,香香,大主顧來了,都出來迎客——”
“他們在哪兒。”顧辭初擺弄著熨燙垂順的四層擺袖,眼神幽幽,燒著暗紫色的冥火。
干這行的都是人堆里爬出來的人精,眼珠子一轉,連忙道:“二樓天字一號房,小丫頭剛上去沒一盞茶。”
到了門口,推門的手一頓。
只聽里頭一個男人的聲音——我瞧上你了。
李佑卿道:“我瞧上你了。”
元疏桐驚的一口美酒盡數從嘴里噴出來,嗆的眼淚直流。
李佑卿就喜歡瞧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兩手托著腮,眨巴著一雙微微吊起的眼,又可愛又無辜:“西凌的老爺爺都說,找姑娘要去南唐找,那里的女子溫柔賢惠,勤儉持家,任勞任怨,還負責幫丈夫洗腳寬衣,招納美妾,是模范娘子。可我卻覺的,大昭的女人最好。”
他替自己斟了一杯,兌著陽光轉著冰裂紋的瓷盞:“大昭的女人比男人更勇猛,更靈活,甚至更有才華報復,這是一生都困在深宮小院里的南唐女子所不能比的”
“李佑卿,既然你和你哥都答應將勢力借給我了,我就不好意思害你了,回家找個美人兒過日子吧,你是個皇子,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王妃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而我呢,是個女皇帝,也絕不可能只有你這么一個男妃,咱倆,不合適。”元疏桐頭一回這么耐心的勸一個人。
“那顧辭初,他就合適了?”李佑卿用‘你雙標的太明顯’的眼神鄙視元疏桐:“他雖是大昭的男人,可一點兒沒承大昭男人的逆來順受。那小妒忌心,隨時隨地全面爆發啊,你信不信,他要是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喝酒,保準快馬加鞭,帶一個營的兵來端我們。”
沒錯,辭初的確容不下她的那些個男妃。
但……那又怎么樣呢?
她就是想要他,這輩子就是敗在這人身上了,就是雙標了,心甘情愿的,沒轍。
心里這么想,到了嘴邊不知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