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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格溫妮絲跪在鵝卵石小徑旁,手里拿著修剪刀專注地處理著那叢玫瑰多余的枝杈。酒窖的工作在上午就完成了,這是她連續第二天來花園幫忙。
當然,許多人都知道玫瑰園是塞德森小姐每天這個時間固定散步的地方。
格溫妮絲沒抬頭,但能感受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已經好一會兒了。
“你昨天也在這里。”
聲音從頭頂傳來,格溫妮絲停下手里的動作,慢慢站起身,這才抬起眼睛看向對方。
塞德森就站在兩步開外,白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有些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注視著她。
“是的,小姐。”格溫妮絲微微欠身,保持著女仆應有的禮節,“酒窖的工作結束后,園藝部缺人手,管家讓我來幫忙。”
她說的是實話,但明顯塞德森自以為是地不相信這些話了。
塞德森沒有立刻接話。她往前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主仆之間通常保持的社交距離,
“你負責酒窖?”塞德森問,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握著修剪刀的手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沾著泥土,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腹有明顯的薄繭。
“是的,小姐。主要清理酒桶和地板,確保溫度合適。”格溫妮絲回答得很簡潔,沒有多余的解釋。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待著這位小姐的下一句話,或者下一句命令。
但塞德森沒有讓她離開。
“你叫什么名字?”塞德森問。
“格溫妮絲,小姐。”
“格溫妮絲。”塞德森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種陌生的味道,“你父親是個alpha?”
這個問題出乎意料,格溫妮絲并不明白塞德森問這個做什么,于是停頓了一下才回答:“不,小姐。我母親是alpha,西部農場的牛仔。我媽媽是omega,農婦。”
這解釋了她身上那種氣質。塞德森想。
大多數出身底層的人都會帶著某種畏縮或討好,但眼前這個女仆沒有。她的站姿筆直,眼神平靜,回答問題時不卑不亢,那是從小被母親帶出來的堅毅,又被媽媽的溫柔打磨過的樣子。
“你很擅長這個?”塞德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叢玫瑰。格溫妮絲剛才修剪過的地方,切口干凈利落,保留了最健康的枝條和花苞。
“我媽媽教過我一些園藝。”格溫妮絲說,“照顧植物和照顧人一樣,需要耐心和細心。”
“所以你現在在照顧我的玫瑰。”
“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小姐。”
“連續兩天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格溫妮絲知道這位小姐又在自以為是了,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巧合,小姐。”她說。
塞德森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向旁邊的長椅坐下。“繼續你的工作。”她說,“我只是想看會兒書。”
格溫妮絲在心里嘆了口氣,重新跪回玫瑰叢旁。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像實質一樣落在她的背上、頸后、還有因為跪姿而翹起的臀部。
她強迫自己專注于手里的工作,剪掉多余的側枝,除去枯萎的葉子。
大約二十分鐘后,塞德森合上了根本沒看進去幾頁的書。
“你打算一直做到晚飯時間?”她問。
格溫妮絲停下手,沒有立刻回答。
她已經察覺到了,這位小姐對她感興趣,而且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園藝部的工作時間是到下午四點,小姐。”她站起身。
“下班之后能陪我散會步嗎?”
原來塞德森是為了這個。
她能清楚看到塞德森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的狩獵目光,正在她身上逡巡,從她的臉到她的脖頸,再到被女仆裝束包裹的胸脯和腰臀。
太明顯了。格溫妮絲心想。這位大小姐甚至懶得裝出一點含蓄。
“散步?”格溫妮絲重復這個詞,“小姐,我很忙。”
“那些可以交給別人。”塞德森說,她的視線終于從格溫妮絲的身體移回她的臉上,“讓你的同事幫你完成,我會和管家打招呼。”
這幾乎是明示了。格溫妮絲不是沒見過其他alpha對omega的邀請,大家更習慣于委婉的暗示,很少有像塞德森這樣,用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仿佛一切都該按照她的意愿進行。
“小姐,我不知道我是否適合陪您散步。”格溫妮絲還是那個平靜的聲音,但這次她稍微側過身,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塞德森看著眼前這個omega,心里那股興趣像慢火一樣越燒越旺。她見過太多omega了。但格溫妮絲不一樣,太有趣了。
“你是在拒絕我嗎,格溫妮絲?”塞德森問,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她很少用這種問句,因為通常她說的話都是命令。
“我是在提醒您,小姐。”格溫妮絲說,“我是女仆,您是莊園的大小姐。刻意延伸這種交集,對您對我可能都不是好事。”
說得真漂亮。塞德森想。每個字都在拒絕,但每個字都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你在擔心閑話?”塞德森問。
“我更擔心誤會,小姐。”格溫妮絲回答得很快,“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塞德森笑了,這次的笑容更明顯些,讓她看起來少了些矜貴,多了幾分危險。
“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一個我感興趣的人,不被任何‘誤會’傷害。”
格溫妮絲終于皺了皺眉。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塞德森心里一動,她終于看到一點情緒波瀾了。
“我會讓管家調整你的排班。”
“七點,在后門的小徑等我。穿你自己的衣服,不要這套灰撲撲的女仆裝。”
塞德森走回主宅的路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