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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人命關天, 任思議沒有猶豫,立刻卷起了袖子,握拳遞到了沈慎面前。
沈慎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遲逸, 也沒耽擱,碘伏消毒之后, 針管緩緩推入她小臂白皙的皮膚之中。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軟管流出來, 甜美的味道瞬間漫溢來,侵襲了沈慎的感官。
他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犬齒隱隱有些發癢, 幾乎要撐破牙床。
任思議觀察著他的表情, 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濃烈的渴望,心里一緊, 另一只手拉了拉沈慎的袖子:“沈先生…”
沈慎回過神來,深呼吸, 鎮定了幾分。
軟管另一邊連接了一個真空小試管, 裝滿一試管之后, 他立刻抽出了針管, 將棉簽按在她針孔上,示意她自己摁著。
轉身,他托起遲逸的下頜, 將那一小管血液倒入他口中。
陳姝姝來到任思議身邊, 緊緊地抱住了她另一只手臂, 忐忑地看著沙發上陷入昏迷的少年。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飲下任思議的那一小管血液之后, 遲逸臉色明顯好轉了,皮膚上焦黑的灼燒痕跡正在一點點散去,不過片刻, 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他沒事了。”沈慎俯身檢查了遲逸的眼球,說道,“只是有點虛弱,等會兒我會讓人送他去醫院去休養。”
陳姝姝松了一口氣,蹲在沙發邊,心有余悸地握住了遲逸的手:“對不起。”
沈慎望向任思議,淡淡道:“出來一下。”
“哦…”
小姑娘心虛地跟著他走出辦公室。
他這嚴肅的樣子,還怪唬人的,她心里有點怕怕的。
午后的走廊,靜謐安靜,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大部分陽線,只余下曖昧的昏暗。
任思議知道他需要一個解釋,于是就把陳姝姝和遲逸交往的事情說了出來,之所以懷疑,也是因為陳姝姝前幾天暈倒過,最近精神狀態也不大好。
沈慎安靜地聽她說完,只說道:“我會查清楚這件事,如果遲逸的確違反了規則,會得到他應得的處罰。”
“不用查什么了。”門口,陳姝姝弱弱地小聲說,“遲逸沒有吸過我的血。”
“確定嗎?”沈慎問,“貧血是怎么回事。”
“我很確定,一次也沒有過,我們真的就是正常交往。”陳姝姝看向沈慎,“沈教授,等等,您不會…也是吸血鬼吧?”
“先回答我的問題。”
“呃…”陳姝姝有點怪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任思議一眼,“一定要說嗎?”
“不想說也沒關系,我會帶你去做全身體檢。”沈慎不是在跟她商量,“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不只是你,還有遲逸,如果他違反規則,我會處罰他。”
“啊,不要!”陳姝姝急了,連忙道,“…其實沒什么好檢查的,反正他沒有傷害我就對了。”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任思議急了,“好端端的怎么會貧血呢,這幾天精神也不好,上課看你總在睡覺,你要說他沒碰你,我真的很難相信。”
眼看這兩人都是要追根究底的,陳姝姝也不想連累遲逸,心一橫,只說道:“其、其實是因為痔瘡啦。”
任思議:……
沈慎:……
陳姝姝臉頰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段時間痔瘡破了,每天都要流好多血呢…我又有點怕,不敢去醫院,聽說做手術很疼的。”
“你搞什么啊。”任思議簡直哭笑不得,“痔瘡都這么嚴重了還不去醫院,你真是…我還以為你真的被遲逸欺負了呢。”
“我害怕嘛。”陳姝姝小聲囁嚅,“遲逸對我很好的,沒有傷害過我。”
“他的確對你很好。”沈慎看向了陳姝姝,“愿意在陽光最強的中午陪你去約會,僅這一點,就說明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他越是這樣說,陳姝姝越是愧疚,眼睛又紅了一圈。
任思議隱隱有種感覺,沈慎是故意這樣說的。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便是:“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我也就不瞞你了,血族的秘密希望你能幫我們保守,我們與人類已經共生了千年,大部分人類并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的確要吸食人類的血液,但也有自己的行為規則,不會輕易損害人類的健康,且因為沈氏私立醫院的建立,大部分血族已經有了充分的血液供給,更加不會輕易傷人,你不用害怕什么。”
陳姝姝雖然還是感覺像在做夢,很不真實,但已經過了最初的震驚期了。
她點點頭:“我…我不會說,就算是為了遲逸,我也不會說的。”
這時候,沈慎的助理易默池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沈先生,受傷的男孩在哪里?”
“辦公室。”
易默池走進去,將昏迷的遲逸抱了出來,沈慎提醒了一句:“把這個學生一起帶過去,給她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身上長出來的多余部分,給她修剪了。”
“噗。”任思議沒忍住,差點笑出來。
轉頭看看沈慎低沉的表情,忍住了。
陳姝姝還有點害怕,不太敢去,一直拉著任思議的手,任思議安慰她:“沒事的,等你手術的時候,我來醫院陪著你,再說,遲逸也在醫院呢,他醒了還能照顧你。”
“那我也太丟臉了!”
“因為諱疾忌醫,都貧血暈過去了,要真鬧出什么大問題全校同學都會知道你屁屁上的事,那才是丟臉。”
陳姝姝嘆了口氣,只好跟著易默池下了樓。
……
他們都離開了,辦公室只剩任思議和沈慎兩個人。
沈慎躺在了沙發上,給自己戴上了眼罩。
白天是他的休眠時間,覺都沒睡好,還要處理她惹出來的亂子。
任思議輕手輕腳挪到沙發邊,垂眼看著躺著的男人。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眉骨起伏,鼻梁挺成了小山丘。
光線昏暗曖昧,他的襯衫領口松著,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鎖骨,他沉睡的樣子,鋒芒全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放松的慵懶。
像是收起了爪牙的猛獸,安靜地蟄伏在巢穴里。
關鍵!他蒙著眼睛的樣子,太欲了!
咳咳!
冷靜,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任思議小心翼翼地問他:“沈先生,你在生氣嗎。”
沈慎沒有否定,“嗯”了聲。
“我…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么,我只是擔心室友,才好心提醒她,鬧出這樣的事,我也不想的。”
任思議盡力在解釋了。
雖然她覺得自己做錯了0件事,但沈慎不高興,她心里也怪不是滋味。
“沒有怪你。”沈慎說,“你所做的事,符合一般人類的常規選擇,換了任何人,都應該首先擔心同類,尤其是朋友。”
“既然你理解,那為什么不理我。”
“因為我要睡覺了。”
“……”
明明,就還是再生氣。
沈慎的確心里有點不舒服,但這種總不舒服,并不是因為任思議做錯了什么,也不是因為她差點導致血族暴露。
他說不清楚為什么。
理解,就不應生氣,邏輯上說不通。
沈慎感覺自己對她的最近所言所行,所作所為,已經不再受理性思維邏輯控制了。
另一種更加隱秘的情緒,在控制他。
讓他忍不住想看到她,忍不住為她擔憂,也忍不住…因她的不信任而生氣。
“你是人類,我是血族。”沈慎聽到女孩泄氣的嘆氣聲,終于開口,“我理解你的不信任。”
話一說出來,他就為自己說出這種酸不溜秋的話,感到一陣羞恥。
任思議其實并不覺得,自己是因為多不信任沈慎,才沒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擔憂告訴他。
只是她從小就已經學會、或者說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
沒有父母為她兜底,爺爺奶奶也在逐漸老去,所有說錯的話,做錯的事,都只能由她自己一人承擔。
她不太擅長請求別人的幫助,更不擅長依賴…別人。
沒辦法辯解什么,她只是小聲怯怯地說了句:“對不起,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后,沈慎只覺得更加煩躁,他翻了個身,面朝沙發內側,強迫自己入睡。
偏偏怎么都睡不著了。
他一把扯下眼罩,用力扔了出去。
……
晚上八點,晚課結束之后,任思議來到操場,找到了沈獨。
沈獨正在露天球場打籃球,跑動時衣角翻飛。
他長得確實好看,眉骨高,眼窩深,笑起來嘴角飛揚,張揚不羈。
場邊圍了不少女生,歡呼著,喊著他的名字。
吸血鬼體能真是比人類強悍很多,人類男生們已經跑得滿頭大汗、彎著腰喘粗氣,他還一點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