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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禹眼睛立馬看向奉御,心提在胸口,希望聽到跟剛才不一樣的答案。
奉御解釋道:“假孕的癥狀跟懷孕相似,可這并非是有了。我看主君可能是最近心里壓力有些大,亦或是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要個孩子,自己給自己施壓,這才反應在身體上,造成假孕的現象。”
蔣梧闕聞言一時間心里有些五味陳雜,封禹除了幾年前腹部受傷的時候提過孩子,后來就沒怎么說過,她還以為他并不是那么急著要一個孩子。
封禹成親后也沒耽誤上戰場,蔣梧闕總覺得她夫郎心里裝著的是家國天下,以為他把國放在第一位,卻不知道其實封禹心底卻偷偷想著給她生個孩子。
若不是有這次假孕事件,封禹內心的想法蔣梧闕怕是很難知道。
封禹輕抿薄唇,頭低著,垂眸看著自己的小腹。他本以為里面已經孕育出他和妻主共同擁有的小生命,身心都已經準備好他的存在,誰知道竟是一場空。
這種落差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胸口悶的發疼。封禹后悔自己穩重了多年,卻在今天得知自己“懷孕”時栽了跟頭,他是太想要一個孩子,才忘了該先找大夫把脈,等結果確定后再把這事告訴蔣梧闕。
一個人空歡喜,總好過讓所有人高興之后,才發現他其實并沒有懷孕。想起君后,想起妻主剛才高興的模樣,封禹心像是被人用手揪著用力擠壓,疼的有些喘不過氣。
蔣梧闕喚十五送奉御回去,讓她回宮把這事跟君后解釋一番。
等屋里只剩下兩人之后,封禹嘴唇微動,手指抓著被單,垂眸沒有去看蔣梧闕的眼睛,而是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白高興了。”
蔣梧闕抬手一把將封禹摟在懷里緊緊抱住,封禹眼眶微紅,臉埋在她頸窩里,抬手攥著她腰側衣服,小口小口的喘著粗氣。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蔣梧闕掌心輕撫封禹后背,自責的說道:“我總說給你奪那最高的位子,讓你住進最好的地方,護住整個封家安危,可我卻在成親后朝這些目標努力的時候,忘記了我心底最重要、最想守護的是什么,我做這些不就喜歡你嗎?可我現在卻本末倒置,漸漸忽略了你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
“我總跟你探討朝堂政事,對你信任有余,”蔣梧闕手臂箍緊懷里的人,顫聲說道:“可你是我的夫郎,咱倆是夫妻呀,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君臣也不是同僚,在自己家里不該是耳鬢廝磨卿卿我我嗎?怎么聊的都是這些東西?”
“算算時間,我有多久沒吃過你親手做的飯了?沒坐在廊下看你在院子里習武,沒能喬裝打扮陪你去街上吃夜市?”
蔣梧闕深深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我總覺得自己忙,可你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是坐上那個位子又如何?”
“我現在就慶幸還好只是假孕,不是你身體出了什么事,”蔣梧闕和封禹微微分開些,低頭吻他額頭,“不然我該怎么給自己一個交代。”
封禹眼底濕潤,抬頭探身去親蔣梧闕的唇瓣,和她相貼。隨著蔣梧闕的忙碌,他都很少能聽見她說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話了。
蔣梧闕摟住封禹的后背,掌心托住他的后腦勺將人壓在床上親吻。等她手摸到自己肚子時,封禹才又想起來孩子的事情,神色失落,“這次讓爹爹的高興落空了……”
君后對他極好,正是因為如此,封禹心里才愧疚的很,“成親五年,我都沒能讓他抱上孫女。他若是……若是覺得我不能生該怎么辦?”
封禹不怕皇上亦或是其他人讓蔣梧闕納侍,可唯獨怕這話是從君后嘴里說出來,他要是提起這事,封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拒絕,也會覺得自己沒資格不同意。
蔣梧闕終于明白封禹的壓力是從哪兒來的了,他擔心的不是她想要孩子,而是君后想抱孫女。
“爹那邊有我呢,再說烏神醫不也說了嗎,你是不容易有孕,又不是不能有孕,”蔣梧闕額頭抵著封禹的額頭看向他眼底,“只要沒到三四十歲,那就是還能生。”
封禹抬手環住她的脖子,擔憂的問道:“要是三四十歲還沒生出來怎么辦?”
蔣梧闕笑,“那咱們就不生了,到時候都過去那么多年,我爹他也抱不動孫女,自然也不會再想這些。”
封禹眼里終于浮出笑意,“爹爹聽見這話,怕是會不高興。”女兒幫著不能生的夫郎糊弄親爹,這若是換成他娘,怕是會打斷他的腿。
蔣梧闕把人哄高興才敢進行下一步,算著時間自己禁欲都快一個月了,她抬起封禹的下巴,吻上去之前說道:“相信妻主,你沒有懷孕肯定是我努力的還不夠,咱們多努力努力,萬一三十歲之前有了呢。”
“……”
床帳揮落,遮住里面旖旎風光,兩人一同呆在屋里,連午飯都沒吃。
十一神色惴惴不安的站在門口,腳步挪動臉色猶豫,想上前一步敲門,可走到門口又折了回去。
十五剛從宮里回府就看到他猶豫糾結的這一幕,不由開口問道:“你做什么呢?”
看見十五回來,十一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提著衣擺跑下臺階一把攥住她的袖子,聲音哽咽的問道:“殿下會不會跟主君在里面生氣了?怎么半天都沒有動靜。”
十五這才看到十一揚起來的小臉發白,唯有一雙眼睛通紅帶淚,巴巴的看著她,沒有平時那副自信沉著的模樣。
十五忙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兩人不可能吵架的,你什么時候見過主子跟主君生過氣?”
“這次不一樣,”十一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都怪我沒穩住,一看見主君干嘔就覺得他是懷孕了。主君平日里身體那么好,什么時候吐過……我要是,要是穩重一點先去找個大夫過來,就不會有這么些事了。”
十一雖是王府管家,可今年到底也才十九,年齡比主君還小兩歲呢。他心底一直希望府里能添個小主子,好能堵住那些背地里對他主君指指點點說封禹光占窩不下蛋的人的那張嘴。
高興之余把平日里的穩重謹慎扔的一干二凈,才鬧出這么些事情。
十一抬手抹掉淚水,抽噎著說道:“我想進去賠罪,可又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十五扯著袖子笨手笨腳的給他擦眼淚,“你先別哭,我去聽聽屋里是個什么動靜。”
十一沒有功夫,根本聽不見屋里的兩人在做什么,他見蔣梧闕和封禹兩人連午飯都沒出來吃,還以為兩口子因為假孕的事情難受呢。
十五就不一樣了,她內功深厚,往門口一站就能聽到里面雖然壓著聲音卻依然能讓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她站在門口側著耳朵聽,十一就拉著她的袖子跟在后面,他抬頭看見十五那張臉上露出些許不自然,瞬間懂了,結巴著說道:“沒、沒吵架就好。”
十一輕輕松了一口氣,微微紅著耳根說道:“那我去讓人把飯先熱著,等主子們起來再吃。”
十五木著臉嗯了一聲,等十一離開之后趕緊挪動腳步離門遠點,抬手揉自己發熱的耳朵,心里納悶,怎么聽墻根這事老是自己來干,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畢竟…畢竟主君平日里看著那么清冷,聲音也是冷淡,跟里面那個……不太一樣。
十五抬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臉,不敢去想,免得被殿下知道后“滅口”。
宮里的君后聽聞封禹只是假孕以后,眼底難掩失落之色,多次看向奉御都是欲言又止,心底有些想問她,“封禹是不是…不能生?”
可這話在嘴邊盤旋半天,到底沒有說出來。他是蔣梧闕的親爹,那是他用命護著長大的女兒,封禹是她心里的肉疙瘩,這話他今天要是說了,宮里人多口雜,萬一傳到她或是封禹的耳朵里,到時候多傷孩子的心啊。
君后擺手讓奉御退下吧,自己坐在空蕩的宮殿里。殿外陽光慢慢褪去,宮殿門口投進來的光影面積逐漸收縮最終消失,整座宮殿隨著太陽西去開始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