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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在邊疆一向低調(diào)慣了,如今封禹出嫁,封老也并未將兒子的婚事辦的有多盛大,宴席只是邀請封老在深州的幾位好友、眾將軍和守城縣令一家而已。
張氏早早過來,天還未亮就已經(jīng)拉著封禹坐在梳妝臺前打扮。
“不用粉黛。”見張氏抬手拿起脂粉,封禹搖頭,“她說今天不用。”
張氏一愣,“哪有男子成親不施粉黛的?又不是女人出門迎接,不需要打扮。”
封禹嘴角抿出一個清淺的弧度,讓張氏幫忙束個簡單利落的發(fā)髻,用紅色發(fā)帶系上,他看向銅鏡里的自己,語出驚人,“今天我騎馬出門。”
張氏眼睛微微睜大,轉(zhuǎn)念一想也是,八殿下現(xiàn)在的身體不方便親自騎馬過來迎親,讓封禹自己過去也能說的通。
可這么一來,蔣梧闕一個皇女,不就相當于變相的入贅封家了嗎?……怪不得今日宴請的都是封老的好友并沒有其余外人,不然這話被亂嚼舌根的人傳出去,指不定說成什么樣。
男子成親那日都是坐在轎子上,幾乎很少下地走動,因此身上穿的喜服也比女人的更為繁瑣復雜華麗好看,可封禹今天穿的這身卻是簡單利落。
管家說吉時已到的時候,封禹接過秦楚手里的韁繩,腳尖踩著馬鐙,長腿一躍,翻身上馬。
如果今天前來迎親的是騎馬而來的蔣梧闕,那么封禹就該是由秦楚這個阿姐從屋里背出來放入轎子里。
可今日騎馬之人是封禹,秦楚就變成替他牽著韁繩的人。
烏笑笑站在秦楚身旁,看到這樣英俊瀟灑的封禹,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小聲嘟囔道:“真是便宜八殿下了。”
秦楚聞言瞥了他一眼,心道這話應該她來說才是,“少將軍哪怕不嫁給八殿下,也是不可能娶你的。”
烏笑笑瞪了秦楚一眼,哼道:“咱倆八斤八兩,反正誰都娶不到封禹。”
“……”這個念頭秦楚已經(jīng)許久沒曾想過了。
騎在馬上的封禹,莫名生出一種自己前去迎娶蔣梧闕的感覺,心里滿滿漲漲,想的都是以后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再被人害。
嗩吶吹打班子隨著封禹一路向前,最后停在蔣梧闕暫住的宅子門口,那里早已有人等候許久。
蔣梧闕同樣一身紅衣,坐在輪椅上,終于抱得美人歸心里高興,連椅背上都系了個綢布做的大紅花。
封禹實在不適合像尋常男子那般窩坐在轎子里頂著蓋頭,所以蔣梧闕同封老商量,讓封禹今天騎馬過來。這里是邊境,等回了京城成親時他再坐轎子也不遲。
宅子周圍都是看熱鬧的深州百姓,十五派人端著喜糖瓜子銅板出去派發(fā),拿到東西的人都會高聲說句祝福的吉利話。
還好是在邊疆,這若是在京中,怕是會有不少閑言碎語說封禹性子強勢,連成親都是要自己騎馬過來。
封禹就在眾多早生貴子的祝福聲中,紅著耳根,下馬走到蔣梧闕面前。
蔣梧闕抬手接過十五手里的紅綢,自己拽著一角,另只角遞給封禹。
兩人湊的近了,蔣梧闕才輕聲說道:“你這身衣服,讓我有些把持不住。”
封禹正準備邁門檻的腳,差點因為這句話絆在上面。
封禹將紅綢纏在自己手腕上,抬腳走到蔣梧闕身后,接替十五的工作,動手推著她的輪椅往府里走。
她以后若是站不起來,自己就這么推著她走一輩子,他去哪兒都帶著她。
封老今日并未在將軍府,而是坐在蔣梧闕暫住宅子的堂屋里。她嫁的是兒子,按理說不能看到封禹拜堂的樣子,可蔣梧闕身份特殊,皇上遠在京城,這個位子就由她這個泰岳大人坐了。
封禹推著蔣梧闕走進堂屋,正欲站在她身旁準備拜堂,就聽蔣梧闕輕聲喚他,“封禹……扶我一下。”
封禹還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蔣梧闕就已經(jīng)把手搭在他手上,另只胳膊被十五扶著,就這么離開輪椅站了起來。
封禹眼睛微微睜大,連椅子上的封老都忍不住坐直腰背。封禹見蔣梧闕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wěn),嚇的一把扶住她的腰,“你……”
蔣梧闕眉頭微皺,踩在地上的腳依舊疼的鉆心,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緩過來后,她才笑著跟封禹說:“回京后你我再成親時,我定然不能像今天這般任性,讓你自己騎馬過來。”
“那天眾目睽睽之下,我只能是八殿下,做著符合規(guī)矩的一舉一動,”蔣梧闕握緊封禹的手,“所以今天我想跟你好好拜堂。”
蔣梧闕由十五在一旁扶著胳膊,和封禹并肩牽著一條紅綢,像個能正常行走的人一樣,同他拜了天地,拜了母親。
封老神色微微動容,忙讓險些支撐不住的蔣梧闕坐下,板著臉說落:“這些都是虛的,只有你自己的身體才是實的。”
蔣梧闕坐下后,臉上的蒼白才慢慢褪去,眼睛看向封老,笑著回道:“兒媳受教,讓母親擔心了。”
封老嘴唇微動,半響兒才說道:“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本來滿腔要對蔣梧闕說的話,都在她的這句母親里消散。
拜完堂,封禹并未坐在喜房里等著蔣梧闕,而是同她一起給賓客敬酒。
蔣梧闕剛舉起來的酒,就被封禹試探性的伸手奪過去,封禹見她沒反對,這才紅著耳朵端過她的酒杯,沖在座的眾人說道:“我妻主身體不宜飲酒,這杯就由我這個夫郎代替。”
成親敬酒讓夫郎代替,這事眾人頭一回見,不由將目光看向蔣梧闕,心想封禹這舉動當真是有些強勢,怕是會惹殿下心里不喜,畢竟傷女人尊嚴。
蔣梧闕倒是滿眼笑意,語氣頗為炫耀,“沒辦法,夫郎的話還是要聽的,這酒我就不喝了,由他代替。”
還好賓客不多,喝了一圈也沒飲多少酒。封禹握著手里的杯子輕輕抿唇,小聲對蔣梧闕說道:“你別生氣。”
“嗯?”蔣梧闕疑惑的抬頭看他。
封禹剛才奪過蔣梧闕的杯子,實屬動作快過腦子,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時,蔣梧闕已經(jīng)松手把酒盞讓給了他。
封禹看著她的眼睛解釋道:“你還病著,不能飲酒。”
封禹手指握緊酒盞,垂眸說道:“我不是在別人面前不給你面子,我只是……只是擔心你。”
蔣梧闕以為什么事呢,笑著抬手用食指點在封禹微皺的眉心中央,指腹慢慢把他皺著的眉頭柔開,“我很享受你的擔心。”
“你替我喝酒,說明我有夫郎疼,這事你不是不給面子,而是我在跟別人炫耀。”
封禹到底是個領兵打仗下達命令的少將軍,或多或少在行為上有時候會顯得強勢,不懂小鳥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