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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禹儼然一副保護她的姿態,抬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滿是自豪的彎著眉眼問她,“我是封將之子封禹,你是誰,是宮里的小侍嗎,叫什么?”
當時蔣梧闕抿著嘴不說話,就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想起當年場景的封禹兩只眼睛都比之前亮了許多,他輕抿嘴唇手指微蜷,特別想現在就去把真相說給蔣梧闕聽,看她會是個什么表情,可還好意思讓他喚姐姐。
封禹從書房出去的時候,封老喊了他一聲,“等等,”她起身到墻角放置閑物的柜子旁,彎腰打開柜子,摸索了一會兒才掏出一罐茶葉。
剛才還說不給呢,轉臉就變了態度,這讓封老多少有些下不來臺,梗著脖子將茶葉罐子遞給封禹,粗聲粗氣的說道:“明個給她送過去吧,權當還她買草料的情了。”
來的若是旁人,沒買草料迷惑北疆視線她也無可奈何,更何況來者還是晉老的得意學生。
第二日封禹早早起床,帶著茶葉罐子就往蔣梧闕住的宅子走,眼里隱隱懷著期待。
一路上腳步輕快,嘴角上揚,踏進堂屋看見蔣梧闕,封禹那句憋著壞的“我想起來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剛要說出口,就聽蔣梧闕微微笑著,疏離又客氣的跟他打招呼,“少將軍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她公事公辦的態度,半分也無昨天下午那副騙他喊姐姐的賴皮模樣。
封禹將要吐口的話,就這么被她給憋了回去,頓時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怕是昨晚就能猜到自己會從母親那里得知當年的情況,今天才故意這么疏離。
蔣梧闕瞧見封禹放在桌子上的茶罐,眼底笑意濃郁,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這是你給我帶來的嗎?”
封禹從昨天到今天一連輸了她兩局,現在見她伸手要摸茶罐子,鬼使神差的快她一步將罐子抱回懷里,“不是?!?
蔣梧闕還沒完全展開的笑意就這么凝滯在了嘴角。
她吃癟的模樣終于讓封禹覺得心氣順了不少,他眼尾挑起笑意,聲音輕快,“這是用來做茶雞蛋的?!?
“臣就是奉母帥之令順路來看看殿下昨天睡的可好而已。”說完封禹如來時一般,抱著茶罐子腳步輕快的離開。
蔣梧闕站在堂屋門口,笑的頗有些無奈,她揚聲喚十五,故意說給還沒走遠的封禹聽,“等小將軍茶雞蛋煮熟了,你去討幾顆過來?!?
封禹腳步一頓,頭都沒回,心想那你可等著吧,這茶雞蛋怕是煮不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蔣梧闕:(神色懷疑)我總覺得十一年前的事情,我和我家夫郎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封禹:(低頭看劇本)沒錯呀,英雄救美
蔣梧闕:……我已經淪落到靠臉吃飯了_(:3ゝ∠)_
第6章 贖人
蔣梧闕來邊疆得有三五日了,護送她過來的侍衛都已經啟程回去,她卻半分也無離開的打算。
侍衛長走之前,蔣梧闕披著銀白色狐貍皮滾邊大氅,抱著手爐,一步一喘低咳不斷,從袖筒里掏出奏折遞給她,滿臉歉意聲音疲倦,“舊疾發作,實在不能遠行,你將這份請病奏折交給母皇,她看過便能明白?!?
侍衛對于蔣梧闕的話自然不敢有異議,跪下行禮,高舉雙手收下奏折后,轉身騎馬離去。
蔣梧闕在邊疆逗留蔣梧雍怕是求之不得,她病死在這里別回去更好,奏折遞上去哪怕皇上不悅她都會幫忙說好話。
侍衛們前腳剛走,蔣梧闕后腳就換了身衣服去集市。
雖是冰天雪地,她手中卻握著扇子一把,扇骨輕敲掌心,桃花眼波光流轉左右閑看,半分也無剛才那副抱病在身的模樣。
深州的集市自然比不得京畿,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不大的地方卻也熱鬧著呢。
路邊各種買賣的吆喝聲不斷,酒肆茶館人來人往,此地民風開放,更有不少男子未遮面紗上街閑逛。
蔣梧闕這副風流文人打扮,在邊疆實屬少見,引來好幾個男子的目光。
十五跟在她身后,被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耳朵抬手撓了撓脖子,快走一步跟蔣梧闕小聲說:“主子,好多人都在看您?!?
蔣梧闕勾唇一笑,眼中流轉的波光帶了分邪氣,半扯扇子遮住嘴巴,側頭問她,“你知道他們為什么看我嗎?”
十五嘿嘿一笑,“因為您長得好看?!?
蔣梧闕嗤笑一聲,抬手用扇骨輕敲她腦袋,“錯,”她收起扇子,手背在身后,頗有自知之明,“因為他們覺得我是個傻子,大冬天的還拿著扇子?!?
這種不管季節隨身攜帶紙扇之人,在京中酒肆茶館處處可見,都是些風流倜儻的文人雅士,但邊疆眾人民風粗放,像她這種冬天帶紙扇的人就很少見了。
別人覺得她是個異類,自然免不了多看兩眼。
蔣梧闕在京中可是病雞一只,她若出門隨手攜帶的只能是手爐。她一直眼饞著那些拿扇子裝風流的人,這次遠離京畿,終于可以隨心隨意。
深州的花街柳巷都是傍晚黃昏開門,客棧酒肆茶館卻是晝夜不歇,里面唱曲的說書的清倌很多,至于書說的是不是真的好曲唱的是不是真的甜,這個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人長得漂亮。
這些清倌真正清的其實不多,只要有錢,就能將人拉進樓上包間里,至于做了什么,只有當事的兩人知道了。
蔣梧闕喜歡去茶館聽書,但從來沒去過樓上,都是坐在下面的大堂里,主要因為她錢少,包不起那雅間。
十一說銀子都是留著將來給夫郎的,不許她尋花問柳四處亂花。
沒銀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蔣梧闕她來茶館的確是為了這里的茶。
上回封禹把茶罐子抱走,事后他既沒給她送回來,也沒煮成茶雞蛋。蔣梧闕天天喝白開水覺得嘴里寡淡,就來茶館坐坐喝點別的。
今日說書的還是昨天那位老者,聲音雖然不如清倌清甜響亮,但抑揚頓挫的滄桑語調配上歷盡風霜的歲月經驗,才能將故事說的更加生動誘人。
娓娓道來的故事,不緊不慢的語調,緊扣的情節,迭起不斷地高-潮,勾著聽眾的好奇心,帶著你一步一步接近書里的真相,讀懂主人翁的感情。
一段故事說完,眾人沉浸其中,直到聽見扶尺響起的那一瞬才悵然回神,為書里主人公的結局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