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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堂已經虛弱的連站都站不住了,他的身體幾乎全部靠在了陶修的身上,本來就比琴堂要矮上一點的陶修有些吃力,但是他仍然努力的安慰著琴堂,琴堂一直在小幅度的搖頭,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陶修著急的小聲叫他的名字,可是琴堂依舊在搖頭。
陶修突然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輕,他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下,發現琴堂的兩只手的手掌已經完全消失了,那半邊像是腐蝕的更嚴重的臉正對著他,他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琴堂?琴堂?”陶修心里擔心琴堂的身體撐不下去,只能一直小聲的喊他,琴堂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有些無奈的沖著陶修咧了咧嘴角,小聲道:“何必呢…“
“你堅持住啊,我已經找到了能救你的方法了!”陶修著急道,“什么何必不何必,哪有那么多的問題!”
“好…我不問了…”琴堂虛弱的回道。
陶修扶著琴堂著急忙慌的在黑暗里往前走,出口離得越來越近了,可是陶修卻莫名的更擔心了,他小聲道:“琴堂,琴堂?你說話啊?”
琴堂小幅度的動了動的身體:“說,說不出來了…”
陶修咬咬牙,一把抱起了琴堂,琴堂的體重幾乎是以前的一半了,陶修這才能抱得動,然后就朝著出口跑了過去。
沖出去的時候,陶修差點摔了一跤,外面的許叢叢聽到聲音趕緊沖過來扶住了他們,陶修這才堪堪停住了。
“你們出來啦!”許叢叢驚喜道。他還沒說話,琴堂猛地一扭頭,哇的一聲吐了一地的血,陶修趕緊把琴堂放在一邊的沙發上休息,許叢叢跟在后面問道:“怎么了啊,沒事吧?哇他看這個樣子要死啊!”陶修眼眶泛紅的看了他一眼,許叢叢立刻捂住嘴,唔唔的說起話來:“岱川呢,讓岱川救他啊,岱川說能救他的啊?”
陶修聽到岱川的名字,突然心里一驚,回頭看向了那幅展開的畫卷,許叢叢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后驚恐道:“怎么回事?那幅畫怎么在消失??”陶修看著那幅快要消失在空中的畫,只能長話短說:“岱川在里面,好像遇到了什么事…”許叢叢一愣,然后猛地站起來,沒頭沒尾的叮囑道:“陳老大他們還在醫院,如果出了事記得跟我爸媽說一聲…”
陶修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拽住他,許叢叢直接朝著那幅畫撲了過去,在那幅畫憑空消失的最后一秒,進入了畫里。
陶修有些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琴堂躺在沙發上不省人事,許叢叢和岱川被困在了畫里,陳叔和師父還在醫院,就只有他了嗎?陶修低頭看了看閉著眼睛的琴堂,他的半邊臉已經腐爛的看不清輪廓了,陶修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又瑟縮的收了回來,過了一會,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在那邊腐爛的臉上親了親,又對準琴堂的嘴唇親了親,然后把琴堂抱了起來送去了臥室,自己則打起精神站了起來,看了看時間,隨手披了件外套出門了。
翻修過的金家大宅和陶修在岱川的畫里看到的確實不太一樣,成為文物局之后更是顯得有人氣了許多,任誰也想不到這片土地曾經有過多么慘烈的過往。
陶修按下心里的波動,抬腿走了過去,看門大爺好幾天沒看到他了,乍一看到差點沒認出來,在門口就把陶修攔住了,陶修叫了他一聲,那大爺瞇著眼睛盯了他好一會才恍然大悟道:“小陶啊!好幾天沒見了!哎呀你怎么瘦這么多啊?我差點沒認出來!”陶修敷衍的笑了笑:“家里出了點事。”看門大爺抓著他的手,有些擔心道:“不是大爺我多心啊,早些時候我跟你說這里鬧鬼你不信,我看啊你就是被魘住了!”陶修笑了笑:“大爺,真沒事!”那大爺嘆了口氣,只好松了手:“那也行,你先忙,我還有點東西沒寫!”
陶修一愣,這才想起上次和大爺聊天,大爺說他寫恐怖小說來著,不由得笑了笑,點頭道:“好的,那您先寫,我過幾天應該就能來上班了。”
說完和大爺打了個招呼就趕緊往宅子里去了。
陶修是來找石老的,按照之前的約定,石老答應幫他做的鐘表零件應該是明天才能做完,但是陶修實在是擔心琴堂熬不住了,只能先行過來問問是不是做好了,他輕車熟路的趕去了瓷器區。
已經是下午了快下班的點了,瓷器區的很多老師傅已經離開了,有幾個走的慢的推著自行車過來碰見他跟他打了聲招呼,陶修心想石老不會也走了吧,就問了問迎面走來的一位老師傅。
那老師傅朝著石老的屋子努了努嘴:“沒走呢,這幾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加班加點的,這么大把年紀了!”陶修心想不會真的是為自己的零件這樣吧,一時間有些感動,趕緊跑了過去。
敲了好幾遍門,里面才傳來應答聲,陶修推門進去,只見石老架著一副老花鏡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上的材料,瓷器不像是木材,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重新來過,陶修也不敢出聲打擾,只好在一旁等著,石老也沒有打算跟他說話的意思,等了快要一個小時,石老這才松了口氣,把手上的工具放在了一邊,伸手把那做好的小東西放在了一個盒子里裝著,隨手摘下了老花鏡。
“石老…”陶修喊了一聲。
石老這才好像看到了他似的,皺著眉道:“你怎么還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