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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蘅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踩幾腳,她指向被踩得極平整的松枝,硬梆梆道:“坐下!”
謝朗乖乖坐下,覺這“松枝床”坐著十分舒服,心中感動,抬頭望著薛蘅,脫口而出,“多謝師叔。”
薛蘅迅速轉身,數個起縱,消失在松林之中。
謝朗望著她的背影,咧開嘴笑了笑,在“松枝床”上躺下來。他習慣性想伸懶腰,雙肩甫聳,便痛苦呻吟。他看著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雙臂,苦笑道:“師叔啊,你綁得太扎實了吧。”
清晨的松林彌漫著動人的清香。謝朗側頭,看見林中蘑菇如雨后春筍般,貪婪地生長。他頓時忘記了疼痛,咽了咽口水,開始在心里嘀咕:師叔等會回來,帶的若是野兔子,回京后便請她去瑞豐樓大吃一頓;她若帶的只是幾個野果子,就胡亂請她吃些點心算了。
可薛蘅帶回來的,竟又是一條烏梢蛇。
謝朗為難起來,蛇肉顯然比兔子肉更美味,可瑞豐樓已是京城最好的酒樓,到底請她吃什么合適呢?他還在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薛蘅已拾起狼牙箭,用力刺入烏梢蛇的腹部。
烏梢蛇扭曲蠕動,她抓著蛇往謝朗面前一遞,冷聲道:“張嘴!”
謝朗未料她捉了蛇來,竟是要給自己“以血補血”,忙道:“不用------”
薛蘅神情卻很堅決,他剛一開口,蛇血嘩嘩淌入嘴中,只得老老實實“咕咚”咽下。
直待蛇血滴盡,薛蘅才將蛇尸往身后鐵盒上一掛,問道:“好些嗎?不夠我再抓條來。”
謝朗惡心得要吐,嚇得連忙點頭,“好多了,夠了夠了。”他想擺手以示拒絕,肩膀甫動,痛得眉頭緊皺。
薛蘅忙將他按住,語氣也柔軟起來,“千萬不能亂動。你雖然傷的不是要害,但失血過多。更重要的是,羽青箭力太強,你的骨頭,只怕已經被震裂了。你使的是長槍,靠的是臂力,若想以后能夠再上戰場,這十來天,雙手千萬別亂動。”
謝朗一聽到“戰場”二字,想起此行任務,不知從哪里來的精神,忽喇坐了起來,道:“師叔,咱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薛蘅問道:“能走嗎?”
“腿又沒受傷,當然能走。”
但他終究失血過多,雙臂又不能動彈,身體無法保持平衡,走得跌跌撞撞。薛蘅卻不扶他,只在旁邊沉默地走著,瞅著他似要摔倒了,才急忙拎住衣衫將他提起。待他站直了,她又如碰到烙鐵般,收回雙手。
薛蘅個子高,腕力超群。謝朗被她如老鷹抓小雞般拎來拎去,頭暈目眩,便積了一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
他好歹替她擋了一箭,雖說君子高義,并不指望她報恩,可想當年,他才十一歲,為了救從樹上跌下來的紅蕖姐,被壓斷了一根肋骨。紅蕖姐哭得花容失色,極盡服侍之能,吃飯穿衣,都不用他動一根手指頭,甚至那些極隱私的事情,都幫他包圓了。那一個月,直把謝朗樂得恨不得再斷一根肋骨才好。
現如今,這位古怪師叔,連手指尖都不愿意碰他一下,好象他是天下最骯臟的東西似的,與紅蕖姐的溫柔如水相比,實是天壤之別啊。
他心里抱怨,可不敢說出來,只得咬緊牙關,繼續踉蹌前行。
這樣走走停停,速度極慢,走了個多時辰,才找到有干柴的地方。
薛蘅生火,將蛇肉烤得香氣四溢。謝朗看得直吞口水,見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