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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朗又給謝峻磕頭,待他鄭重磕完三個響頭,四位姨娘才敢上前,八只手齊齊伸出,要將他扶起。謝朗卻瀟灑站起,轉身笑道:“二娘,您辛苦了。”
二姨娘被他這句話勾起了心事,想起持家的辛苦,鼻中一酸,只覺多年操勞、滿腹辛酸,讓謝朗這一句話便熨得消失不見。
謝朗命小柱子取出從北疆帶回的禮物分發給各人,屋內紛亂不已。二姨娘悄然拭去眼角的淚水,忽然想起一事,忙將謝朗拉到一邊,輕聲道:“朗兒,有句詩,你聽過沒有?”
“二娘說來聽聽。”
“就是―――兩處相思不相見,淚濕青衫情無限―――”二姨娘抿嘴笑道。
謝朗訝然,“這句詩很出名嗎?誰寫的?怎么今晚人人都念這句詩?”
十一、云深不知處
數百年前的洺北孤山,不過是地僻民稀、野獸出沒的荒山野嶺。自青云先生在此建閣定居,兩百年來又有不少皇子及世家子弟來此習武學文,使得孤山天下聞名。
謝朗帶著十余名高手,裝扮成商旅,沿津河西上,過微雨塢、長歌渡,再經由瀾州北上,走得頗為順利。
到了雙雁村,謝朗細心暗查了一番,知并無人跟蹤,便稍稍松了口氣。
此次任務的副手、仆射堂“八衛”之一呂青卻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公子爺,大白覓食,在下撲之前,是不會驚動獵物的。”
呂青在仆射堂八衛中排行第三,人稱“呂三公子”。袖里銀針發無影,收無蹤。傳言此人性情頗為怪異,不大聽仆射堂老大的號令,來歷也不清不楚,但他是當年的兵部尚書杜昭一力舉薦入仆射堂的,加上其身手高強,雖然有些閑言閑語,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謝朗得知此行副手便是此人時,頗覺頭疼。仆射堂歷來為帝君直系力量,平王要想順利成為儲君,仆射堂不可忽視。但一路行來,呂青并不多話,一切由謝朗作主。謝朗細心觀察,只覺他武功深不可測,看似萬事漫不經心,實則謹慎細致。
聽他這么說,謝朗點頭道:“呂大哥言之有理,從孤山下來,才是咱們這行真正的開始。”
呂青也不再說,斜靠在椅中,轉動著手中的酒杯,不時用竹筷輕敲著桌面,唱著沒有人能聽懂的曲子。
謝朗來之前,將此行任務秘密地稟告了謝峻,謝峻畫了一幅地形圖,詳細標注了孤山附近的地形。但由雙雁村往西,謝朗帶著眾人按圖行走,仍是迷了路。
按地圖標注,通過一片桃林后,便可找到入孤山的小徑。可就是這片小小的桃林,將十余名高手給困住了。
繞得幾圈,謝朗和呂青都知必是入了陣法。謝朗得謝峻傳授,學過一段時日的陣法,他用心研究一番,再走一圈,卻還是繞回了原來的地方。
呂青半瞇著眼,望天不語,再喃喃幾句,向右前方奔出,不多時,仍繞了回來。他也不沮喪,倒笑得頗開心,“有趣有趣,這陣法是最新出世的,頗有幾分陰柔之氣,定是女子所為,有意思!”
謝朗立刻想起了薛蘅那副冷冰冰的面容,禁不住輕哼了一聲,撮唇一呼,不多時,大白由空中飛落。
謝朗打出幾個手勢,大白歪頭看著,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幾轉,又沖上半空。謝朗看著它在空中盤旋的姿態,領先往桃林深處走去。
平王手下風桑極喜愛大白,對它垂涎已久,跟在謝朗身后絮絮道:“公子爺,回頭您再找只小白,送給我吧。您讓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