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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水,等著。”
“好兇……”沙發上的人眼睛已經闔上了一半,迷迷糊糊的,話是從齒縫里冒出來的。
韓半夏笑出來,走過去給他倒水,她剛剛燒了一壺水,剛好晾涼,倒給他喝剛剛好,“不是那個齜牙咧嘴的許大少了?”
拿起自己杯子的時候,韓半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洗一下再給他倒水。
后來鬼使神差的,韓半夏直接在粉紅豹子圖案的杯子里到了一點水。
“吵!”那人不耐的堵住自己的耳朵,翻了個身,“吵死了……”
“……”
韓半夏無言,嘗了一小口,水不燙,過去把水杯放到許嘉樹嘴邊。
——自己方才喝過的唇印就印在杯口上,專門對準了那個唇印喂給許嘉樹。
許嘉樹小小的嘗了一口,知道是白開水,這才皺著眉頭“勉為其難”的屈尊降貴,低頭喝了幾口。
他喝完印著她唇印的水,韓半夏像是做了什么不軌之事一般,臉頰“騰”地燒起來。
“再、再喝點?”聲音都不穩了。
“好吵!”
“……”
韓半夏不說話,默默地給許嘉樹脫了鞋,她家沒有男士拖鞋,拿自己剛洗好的粉兔子拖鞋在他的腳上比了比。
——實在是太小了。
韓半夏收回拖鞋,算了,光腳吧。
韓半夏家的沙發是房東的,又小又破舊,里面的彈簧不大好了,坐在上面稍微一動就會“吱嘎吱嘎”響。
許嘉樹挺大一只蜷在上面,窩得特別難受。
天氣越發悶熱,許嘉樹穿著一件長袖襯衫——自打韓半夏和他重逢他就一直是長袖,不管天氣多么炎熱——韓半夏家不比他平時呆的地方有空調,現在許嘉樹的額上滾著一層有一層的汗珠。
韓半夏想伸手替許嘉樹解開衣衫,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就這樣吧。
——整整惡心了他四年。
是許嘉樹親口對她說過的話,韓半夏怎么好再惡心他這一會兒。
現在的韓半夏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勇敢,有的時候回想起來,韓半夏都無法相信那是自己做出的事。
許嘉樹當時應該是很討厭她的吧,他拒絕了她無數次,她便傷心無數次,但是她沒有記性啊,傷心過后又貼上去,來回來去,也是無數次。
哪怕不用他邁步,只要他有一絲一毫往外走的意愿,韓半夏愿意三步并作兩步的向他奔去。
管他多少步。
現在的韓半夏呢。
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還一直安慰自己要勇敢,她覺得自己只有一層看上去挺堅硬的軀殼,她是他們口中無所不能的“半夏姐”,實際上內里已經完全空了,稍微一碰就會碎裂,整個人都崩塌。
她怎么可能再有當年的熱血,朝他狂奔呢。
自打從大學校園離開韓半夏再沒有談過戀愛,當初的回憶忘不掉,未來不敢期待,也是她對她自己的懲罰。
就這樣完完全全的磨平了一個熱血俠女全部的棱角。
韓半夏嘆了口氣,終是沒有伸出手來觸碰許嘉樹一下。
韓半夏換了一身衣服,回到自己的小臥室,想了一下,還是把門鎖上了。
臥室的這個門鎖不大好用了,韓半夏擰了半天才給擰上,自己推了一下,還挺結實的,沒開。
韓半夏拉好窗簾,定好鬧鐘,到床上躺好,沒有回復任朗發過來的晚安微信,閉上眼睛。
視覺受阻,聽覺就會無比靈敏。
外面稍稍有一點響動,韓半夏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動了一下,沙發發出一聲輕響。
似乎還是不大舒服,吱嘎吱嘎,沒完沒了。
過了一會兒突然不動了,韓半夏仔仔細細的聽了一會兒,大約是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下了。
漸漸地,困意席卷全身,韓半夏的意識有些模糊。
時間緩緩流過,外面的許嘉樹卻是酒意漸退,逐漸清醒。
天空中一個明亮的響雷劈下來,這場悶了許久的雨,終是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