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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破家亡,死于非命。
宋鸞是被孩子的啼哭聲吵醒的,抬起眼皮,眼前還有些朦朧,屋里點了燈,趙南鈺抱著孩子低聲在哄。
她緩緩坐了起來,眼神癡癡的看著趙南鈺。
男人回過頭,見她醒了,笑了笑,“累壞了吧。”
宋鸞愣愣的望著他的臉。
趙南鈺把孩子放在她身側(cè),抿起唇,“是個男孩,你喜不喜歡?”
宋鸞的眼眶里落下兩滴淚,她有些費解,盡管記起來了前世的所有,可她并不難過。
那對她來說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趙南鈺覆著她的手,語氣微急,“怎么了?是不是還疼?”
她搖頭,“不是。”
其實沒有多疼。
宋鸞想也許是因為沒了愛,就連對他的恨也沒了。
她真的不覺得傷心,對趙南鈺也沒有了劇烈的情緒。
平淡如水,這樣其實很好。
她低頭笑了起來,喊了一句他的名字,“趙南鈺。”
男人身體微微僵住,側(cè)耳傾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宋鸞語調(diào)輕松,調(diào)皮的對他眨了眨眼睛,“我都想起來啦。”
她甚至還能開玩笑,“你這個人有一點點狠哦。”
第八十六章
宋鸞剛醒來,渾身還沒有多少力氣,她疲倦的靠著枕頭,神情冷淡,看著趙南鈺臉色僵硬形如枯槁的樣子,她扯起嘴角輕笑了一聲,“男人嘛心狠手辣,我能理解,成帝王者,手段不狠一點也站不穩(wěn)腳跟。”
所以他殺妻,也算不得什么,她只不過是他上位道路的踏腳石之一。
宋鸞沒有撒謊,她心里空空蕩蕩,內(nèi)心茫然,但是不難過不傷心不會動容,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趙南鈺覺著從她嘴里的每一個字都在剜他的心,她還不如惡狠狠的咒罵他。
他張了張嘴,嗓子磨的有些疼,此時此刻,他說什么都沒有用,都像是在推脫,無可否認,那的確是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
宋鸞低著臉,似乎不是很想看見他,手指輕輕捏著被罩在玩,垂落的長發(fā)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她笑了笑,又接著說:“不過,你對我父母還有哥哥,真的太狠了。”
想起來夢中那個身著鎧甲的尊貴無雙的太子殿下,宋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她的哥哥應當是很寵愛她的,從她出生開始就一直護著她。
最后落得個尸首分離的下場,慘不忍睹。
趙南鈺的喉嚨泛著劇烈的疼痛,眼眶漸次泛紅,他一字一句的解釋說:“你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都不是我殺的。”
不是他,也是西南王的軍隊所做。
皇宮里出逃的密道是他告訴給行軍主將,太子殿下的頭顱也是他身邊的副將一刀斬下的。
這些事,通通都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
宋鸞覺得他沒有必要騙自己,她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唔里一聲,她說:“可能是他們怕我去找你而不肯離開,所以騙了我吧。”
騙她父母和兄長都死在自己的丈夫手里。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宋鸞醒過來也以為自己會恨他,巴不得他去死,可是胸腔里的一顆心毫不波瀾,平靜如一泉死水。
她甚至連恨都不會恨他了。
宋鸞輕描淡寫的說:“我們應該沒有別的誤會了吧?那一箭是你親手射的,沒錯吧?”
她本意也僅僅是想確認一下,真的沒有要算賬的意思。
趙南鈺身形陡然僵住,四肢冰冷,寬袖之下的指尖微微顫抖,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去,唇色發(fā)白,他吸了口氣,努力穩(wěn)住身形,“是我。”
是他親手殺的,沒得辯解。
他拿著弓箭的時候,手都不帶抖,決絕而又果斷,干脆利落的了斷了她的性命。
宋鸞說:“沒有誤會就好。”
和皇圖霸業(yè)相比,殺妻又算得了什么?
前朝公主的什么不尷不尬,若是她僥幸活了下來,儒臣的唾沫星子也會逼的他將她給休棄,小公主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定是不會茍且偷生的,一輩子都見不得人。
而且家里人都沒的差不多了,即便趙南鈺不殺她,她也活不下去。
宋鸞這么想著,覺得自己可真是大度,還能從趙南鈺的立場想事情。
身前的男人似乎想碰她,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的給挪了回去,他艱難的問出聲,“你恨不恨我?
宋鸞有些迷茫,隨后搖了搖頭,”不恨啊。”
但是也不愛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