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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鸞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是阿云,那個臉蛋圓圓的女孩子。
她正猶豫著要怎么作答,皇后又道:“本宮也是隨口一提,這種事自然還是要同你母親商量的。”
“您說得對。”
她們正說著話,一名小太監(jiān)匆匆忙忙從外邊闖進(jìn)來,在皇后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只見皇后臉色微變,勉強(qiáng)保持鎮(zhèn)定,“本宮還有事,便不留你們了。”
宋鸞起身,行禮告辭。
看皇后的神色,宮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會是什么事呢?
*
六殿下近來心情甚佳,看見掛在趙南鈺脖子上的識哥兒,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捏了下他的臉,“呀,好幾個月沒見,識哥兒又變得更好看了。”
識哥兒扭開臉,笑都不肯笑一下。
六殿下被他嫌棄自己的模樣給逗樂了,硬是把識哥兒從趙南鈺的懷中給抱了過去,“怎么?不喜歡我?我偏要抱你。”
識哥兒喪著小臉,就差在臉上寫“我很不開心”五個大字了,他朝趙南鈺伸出手,揮舞著自己的小手,“爹爹,抱。”
趙南鈺抿唇輕笑一聲,順勢又把他給抱了回來,六殿下不禁感嘆一聲,“這孩子脾氣還真像你,長相可愛,性子冷清,可憐我過年還給他送了好些寶貝,竟是連抱都不肯給我抱一下。”
識哥兒聞言把臉埋在父親的肩頭,像個小烏龜一樣把自己縮進(jìn)了龜殼。
趙南鈺的大掌輕輕拍著識哥兒的背,說道:“孩子也是有氣性的。”
六殿下挑眉,“好吧。”沉吟片刻,他又說:“改日帶他來我的王府,阿云見了他肯定會喜歡。”
趙南鈺知道那個像小尾巴常年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叫阿云,看著就很天真,不諳世事,被人拆吃入腹都還沒發(fā)覺吧。
六殿下剛成婚不久,看來新娘子也留不住他的心,也不知道那個名叫阿云的姑娘在他心里分量如何了。
趙南鈺淡淡的回道:“我的孩子不是用來給你玩的。”
六殿下笑瞇瞇的看著他,“趙大人不要小氣嘛。”
趙南鈺往后退了兩步,“你要是喜歡自己生。”
六殿下嘴角邊的笑容頓時凝固,有一下沒一下的轉(zhuǎn)著手腕上的佛珠,他是有過孩子的,可是沒有留下來。
他仰著臉望著遠(yuǎn)處的天空,好像也是在冬天,對,就是在去年的深冬,阿云吃什么吐什么,又好幾月沒來葵水,可她又什么都不懂,最后還是他先發(fā)現(xiàn)的不對。
找大夫來看,探出了喜脈。
當(dāng)時阿云興沖沖的挽住他的胳膊,一雙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她問:“我是真的有寶寶了嗎?”
初為人父,他心里自然也是歡喜的。
可他斷然不可能留下那個孩子,沒名沒分,不清不楚。
六殿下實(shí)在不想繼續(xù)回憶這件事,收回視線,他笑著轉(zhuǎn)移話題,“對了,我母后的好兒子現(xiàn)下如何了?”
趙南鈺輕描淡寫的說:“沒死,但今后不足為懼。”
殘的差不多的人,這輩子也與皇位無緣了。
六殿下裝模作樣的嘆了兩聲氣,語氣頗為惋惜,“說起來我這個弟弟也是個好苗子,小時候往我碗里下毒藥的時候手都不帶抖的。嘖嘖嘖,不愧是皇家的人。”
這皇城之中,哪一個不是沾滿了鮮血?他們只會嫌棄自己殺的人不夠多。
趙南鈺親自動的手,干凈利落的廢了他的手腳。
六殿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若是母后知道了這件事,怕是會瘋吧。”
那可是她最疼愛的親兒子,從小含在掌心里養(yǎng)大的兒子。
趙南鈺淡然回道:“我已讓人封鎖了消息,皇后應(yīng)該還什么都不知道。”
多半只能打探到在去荊州的路上出了事,但是還沒死。
“這種好消息,當(dāng)然要由我親自告知。”六殿下對他笑了起來,興致勃勃的問:“差點(diǎn)忘了問你,宋家的人你想怎么處置呢?我記得你以前是想全都給殺了。”
全殺了?好像不太好。也不知現(xiàn)在他有沒有改變主意。
趙南鈺皺著眉,似乎在認(rèn)真思考,他久久不回,六殿下等的沒耐心了,緩聲道:“若是全殺了也不是不行,就顯得我不太仗義了,畢竟他們當(dāng)初也是誠心向我示好過的。”
“別動他們。”趙南鈺擰著眉頭說。
這個回答出乎他的意料,真是大方。那幾年被折辱的仇恨竟然能一筆勾銷?了不起,不愧是他親的表哥。
六殿下和趙南鈺的這層關(guān)系,除了老皇帝沒有多余的人知道。
他的母親是趙南鈺母親的親姐姐,兩姐妹命都不太好,相貌出色便容易被人盯上,被人賣到煙花場所,賣藝不賣身。
皇帝或許是真心愛過他母親,盛寵一時,卻招來禍?zhǔn)拢赣H慘死,他也是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
這么多年,父皇待他不管不問,幾乎就要當(dāng)沒有他這個兒子,可是啊,那張傳位詔書上寫的的確是他的名字。想起來都有些好笑。
“殿下。”隨從冒了出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