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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她臺階下,老太太臉上的神色才稍緩了幾分,“算了。”
她瞧見這個孫子心情就不太好,二十剛出頭,看著便是個陰郁的,倒不是說他長相陰郁,而是眼神深處藏著銳利的鋒芒,看見就不舒服。
像頭野狼,眸中泛著惡光,趙老太太不喜歡他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她總覺得將來這大大小小的一家子都會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你們回去吧。”臉色如常,語氣卻有絲絲不耐,她不想這兩個人惹得她心煩意亂。
眼不見為凈,趕緊打發走了才是。
趙老太太從來沒有留趙南鈺在主院用過飯,逢年過節也很少會叮囑照看他,對于這個孫子,她幾乎沒有給過關心,他雖然生的漂亮,可惜長得太像他那個妓子娘,當年趙家因為他娘,受了不少的恥笑。她當時也被趙老爺子罵了一頓,怪她沒有教好兒子,才惹出這樣蒙羞的事。
老太太一直記恨趙南鈺的娘親,如今把這些怨氣都轉嫁到了趙南鈺身上。
趙南鈺低垂著眉眼,直立在靠近門框的地方,單薄的身軀在陽光下顯得有幾分孤寂,他啟唇低聲道:“孫兒告退。”
行了個禮,宋鸞跟著他一起出去了,她從心底覺得此刻趙南鈺的心情應該是不怎么好的,不過她也很識趣的沒有出聲打攪他。
說多錯多,討好的太明顯鐵定惹他生疑。
兩個人一前一后,寂靜無言的走在一起。
趙南鈺用余光淡淡橫過去一眼,瞥見她臉上茫然放空的神色,唇角微微往上翹了翹,笑意冷然,果然她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的,連做戲都做的那么敷衍。
沒過多久,他便將眸光收了回來,闊步朝前走,也不顧身后的人能不能追上他。
宋鸞迫不得已提高了速度,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在他屁股后頭,趙南鈺忽然停下腳步,她不可避免的就撞上了他的背部,這男人的背硬的像塊石頭,撞的她鼻子都紅了。
她摸了摸鼻子,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糯糯的聲音落在他心上倒有種出奇的甜意,“好疼啊。”
女孩子口中的抱怨似乎像是種天生的撒嬌。
趙南鈺轉過身來,用平波無瀾的眼光盯著她通紅的鼻頭看,他伸出手指頭,干凈利落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捏著往上抬了抬。
“很疼嗎?”清清淺淺三個字,活像是討債的。
宋鸞避開他的視線,“不是下巴,是鼻子,真撞疼了,我沒騙你。”
瑩潤的快要溢出水光的雙眸使她看起來像被人欺負的狠極了,孱弱卑微,嬌嫩的仿佛只要他一只手就能將她弄得骨頭都不剩。
出奇的是,趙南鈺竟然很喜歡她現在這副委屈的、用一種極度可憐的眼神看著他的模樣。
趙南鈺不自覺就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下意識,宋鸞倒吸一口涼氣,蹙起眉頭,眼眶微紅,可她又不敢叫疼,極為憋屈的忍受著他無端的動作。
媽的,好疼!好氣!
趙南鈺自然沒有落下她臉上不甘心的表情,他忽然覺得欺負她似乎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趙南鈺:欺負老婆真開心鴨!嗨呀!
第六章
宋鸞晚上照鏡子的時候發現她的下巴還有紅痕,也難怪她疼的快要掉淚了,趙南鈺恐怕是真的用勁了,而她這具身子又像是用嫩豆腐做的一樣,稍微使點勁就能掐出痕跡來,而且很難消退。
臨入睡之前,宋鸞把在門口守夜的丫鬟叫了進屋,問道:“少爺有沒有說什么時候過來?”
丫鬟雖然沒有第一次面對她時的驚恐,但仍然很拘謹,畢恭畢敬,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個子就要遭一頓打,“少爺沒通知,便不會過來。”
丫鬟也不知道夫人這是怎么了,明明少爺幾乎是從來不會留在這邊過夜的,一個月只有那么兩回,而這僅僅的兩回,夫人都總是滿臉不耐煩,厭惡的很,今晚怎么就忽然問起來了呢?
宋鸞并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夫妻兩個之間的關系就這么冷淡了,除非是她又闖禍了,或者是趙識被她抱過來教育,否則,趙南鈺很少會踏足她的院子。
她暗暗松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頓了頓,丫鬟埋著頭,低聲道:“奴婢去給您將安神湯端過來。”
宋鸞實在是不想喝那碗苦兮兮的藥汁,張嘴就給拒絕了,丫鬟看似為難,“可是您不喝,夜里總是睡不好的。”
她靈機一動,改了口,“那你便端過來吧。”
這碗藥最終還是沒有落進宋鸞的肚子里,她沒有忘記下毒那件事呢!既然《權臣》的書里沒有寫,那么只能靠她自己找出來了。
等丫鬟出去之后,她便將藥汁倒進了窗邊盆景里,若是真的有毒,這盆景沒多久肯定要死。
夜里趙南鈺果然沒有過來,他不來才好,宋鸞巴不得他不來,她的下巴還疼著呢。
翌日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初春天氣明媚,院中栽種的玉堂春漫著淡淡的香氣。
宋鸞梳洗后,便有人將早飯端了進來,慣例是清淡的粥,她也沒有挑,就著醬菜吃了兩小碗的粥,墊飽肚子之后心情都好了很多。
接連幾日,宋鸞都在淮水居過著這么平靜的日子,趙南鈺沒有過來,甚至沒有派人過來遞話,她自然也沒有主動往他眼前湊,唯一可惜的是,識哥兒也被看的緊緊,拘在前院,她也沒機會見上。
又過了幾天,宋鸞發現她一直灌了安神湯的盆景還活的好好的,心里緊著的那口氣松了一大半,看來安神湯是沒問題的。
春分那天,趙南鈺總算出現在她眼前了,他牽著四歲的識哥兒,這個乖寶寶被他牽著手,父子兩個的神情如出一轍的溫柔。
宋鸞這日穿了件緋紅色的齊腰襦裙,直領上襦呈淺白色,腰身勾的纖細,眉眼艷光流轉,遠遠看過去明艷動人。
識哥兒朝她喊了一聲,“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