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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他的韶卿……

大將軍臉上沾滿血，他卻在笑：“媳婦兒，你怕不怕？”

懷中美人紅衣白發(fā)，眉眼盈盈，瀲滟如畫：“你在，我不怕。”

一刀斬千敵，橫槍破萬軍。

是我情癡者，何懼殺伐音。

大將軍一路砍殺一路沖，哪怕一條腿已經(jīng)半殘，也擋不住他重如山巒的步伐。

皇帝站在遠處，年輕陰狠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痛苦的恨意。

錦衣衛(wèi)手中一把刀砍向貴公子的后頸，大將軍怒吼一聲轉(zhuǎn)身擋住。

長刀入骨，肺腑已破。

貴公子的白發(fā)上沾滿了鮮血，他蒼白的手指撫摸大將軍的臉：“你受傷了。”

大將軍說：“沒事，還不如你打的疼。”

一刀，一步，穩(wěn)穩(wěn)當當，步步踏血，殺出重圍。

一個半殘的人，抱著他眼瞎的妻子踉蹌而逃，鮮血滿地。

狂風吹得大雪滿天飛，讓雪中的人睜不開眼睛。

皇帝在大雪中不肯閉眼，望著白雪紅梅的延州城，用目光送了那二人最后一程。輕聲說：“不用再追了，讓他們走。”

童年記憶里的山楂糖早已索然無味，那些濃烈到讓他夜夜痛不欲生的愛和恨，也早該扔在過去的風雪中。

小崽子在師父的保護下，抱著自己襁褓中哭泣的弟弟消失在風雪中。

清夜湖結(jié)冰了，湖邊的小院冒著炊煙，那些家奴們還在盡職盡責地等著主人到訪。

大將軍抱著他半昏半醒的妻子沖進院子里，兩人一同栽倒在風雪之中。

鮮血染濕了紅衣白發(fā)，貴公子眉心眼角的朱砂紅得更加鮮艷奪目。

小崽子和他的師父在風雪中跟著沖過來，哭著喊：“爹！”

貴公子輕聲說：“我們回家嗎？”

大將軍流著淚大笑：“對啊媳婦兒，我們到家了，你想不出吃爆炒羊腰子？”

清夜湖邊的小院子，一夜之間空了。

家奴們拿了銀子被遣散回家，倉庫里的家當被鏢局運走，無人知道運到了何處。

延州城外，清夜湖上泛著一座華美龍船，身著龍袍的年輕皇帝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那座開滿桃花的小院子。

那曾是張郄給他和李韶卿準備的溫柔鄉(xiāng)。

宮女柔聲說：“陛下可要上岸看看？”

皇帝自嘲一聲：“一座空院子，看什么呢？”

大將軍和貴公子帶著他們的孩子去了鄴州。

那里地處邊荒，山巒密集，沒有人認得他們。

依然一座小院，幾個家奴。

門外是一方湖泊，春天的時候會開滿很多桃花。

有個一頭白發(fā)的盲眼美人，偶爾會給上山打獵受傷的獵戶們包扎下傷口，開些止血生肌的藥方。

可美人的身體卻不大好，終日郁郁寡歡，常常吐血。

桃花開的那天，貴公子昏倒在了藥房中。

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昔日矜貴俊美的名門公子，已經(jīng)憔悴不堪骨瘦如柴。

大將軍惶恐地不知所措：“韶卿，韶卿我給你找大夫，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

貴公子輕聲說：“傻大狗，我自己就是大夫啊。”

大將軍抱著他的手不停地親：“你是大夫，你為什么不肯吃藥。”

貴公子說：“大狗，我沒有生病。我只是……壞掉了……”他輕輕指著自己的心口，“從這里開始，一點一點地壞掉了。”

殘廢的眼睛，賣身的夢魘，那些噩運壓垮了他，從此之后，生命中的一切都變成了難以承受的折磨。

吃飯是折磨，睡覺是折磨，哪怕就這樣輕聲地和自己的相公聊聊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