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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便伸出手來。
白皙而修長的一只手,骨節分明,手背隱隱露著青筋。胡綏見狀趕緊伸出手來,李成蹊就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起來。胡綏說:“這坡真陡,我都怕掉下去。”
前頭的梅青見狀也往石階上一坐,說:“李部,好累呀,這梯子好難爬,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說著就滿眼期待面帶羞澀地看向李成蹊,李成蹊拉著胡綏往上走,對前面說:“凌塵宇,拉一下女孩子。”
凌塵宇應了一聲,便從上頭下來,笑著伸手說:“起來吧。”
梅青窘迫地自己爬起來,忽視了凌塵宇伸過來的手說:“我自己能行。”
前面那些人好多都也坐在石階上休息,看到李成蹊上來了,就連忙都爬了起來。好在李小酒早就一個人上去了,沒看見這一幕。胡綏抓著李成蹊的手,有人拉著,果然輕松了很多,大家都羨慕又吃驚地看著他們倆,李成蹊面上無波,胡綏臉色微紅。
李成蹊在新學員里頭格外偏愛胡綏,這些大家第一天就都知道了,有羨慕的,有妒忌的,有人有羨慕妒忌又生氣的,比如梅青,她真的看不出胡綏那小子好在哪,哪能跟她比。
有了李成蹊拉著,胡綏忽然發現自己腳下生風一般,身輕如燕,走的特別快,不一會就將大部隊甩到后面去了,過了云梯,前面就是一個狹小入口,像是一刀在峭壁上劈出的缺口,像極了一線天。李成蹊松開了他的手,說:“到了。”
胡綏仰頭朝上看了看,只看見崖壁上云霧繚繞,見李成蹊往前走,急忙跟了上去,又走了幾步,他一把拉住李成蹊說:“小心。”
因為過了那入口,竟然就是萬丈深淵,看一眼都叫他腿軟了。
李成蹊說:“這是障眼法,你跟我來。”
他說著又抓住了胡綏的手,胡綏見他要拉著自己往前走,嚇得腿軟,但他還是相信李成蹊的,李成蹊廢了這么大勁招他進來,要殺他早殺了,不至于這會把他推到懸崖下去吧。
于是他閉上眼睛,跟著李成蹊走了兩步,發現自己雙腳依然在地上,睜開眼一看,腳下芳草萋萋,眼前已是世外桃源。
百花洲可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湖中有洲,天然形成八卦的圖案,洲上開滿了梅花,掩映著亭臺樓閣。
這種風水寶地,日月精華都在于此。附近成精的應該不少。
他又回頭看,卻看見那一線天的入口看起來稀松平常,已經看到凌塵宇他們走到入口前頭了。接下來的那群人也都驚奇的很,大家進入百花洲之后,全都目瞪口呆。
都說爬山再累,可登頂的那一刻也會覺得所有勞累都值得,他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大家都為這世外桃源一般的美景所震撼,幾只白鶴從頭頂飛過,沒入寒山之后,胡綏看到它們,就一下子想起白和來。白和常說,如今生態環境損壞嚴重,白鶴這個物種本來基數就小,成精的就更少了,想找個同類都不容易,這里得天獨厚的日月精氣,在這里生活的白鶴,成精的可能性極大,說不定還是個漂亮的白鶴姑娘呢,正好可以跟白和介紹介紹……
他們妖精結婚談戀愛,其實也首選同種族……混血的后果就是像他們狐貍精一樣,本族的能力越來越少,會退化。不過妖精成了精,審美就趨向于人了,而不管哪個種族,成精的都是極少數,感情又講究緣分,眼緣,想找個同類的戀愛結婚,太不容易了。
“今天大家肯定都很累了,洗個澡,等會吃午飯,等吃完飯,咱們一起開個會。”凌塵宇說,“現在我先帶大家去學員宿舍,認識認識其他學員。”
五大分局分別選了六名學員,其他二十五名早就已經到了,西南分局是最晚的一批。胡綏一邊跟著凌塵宇往學員宿舍走,一邊回頭看了李成蹊一眼,沖著他微微一笑,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十分……
李成蹊咳了一下,眼看著胡綏他們走遠了,這才往自己的住處走。
百花洲其實是南北兩個洲,中間隔著的湖水卻正好形成s型,兩岸以石橋相連,分為學習區和生活區兩大部分。李成蹊他們住在生活區的東頭,學院宿舍在生活區的西頭,隔著庭院樓閣。這一路上卻是梅香浮動,還有些冬日也青翠的樹木,庭院里許多飛禽走獸,也不怕人。洲上很靜,聽得見遠處的流水聲。他們進入一處庭院,一排的廂房,房外擺放著很多黑色鞋子,卻不見人。凌塵宇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前走,那廂房的窗戶忽然被人推開了一些,胡綏就看見幾張青春好奇的面孔,正透過打開的窗縫偷偷看向他們,凌塵宇扭頭看了一眼,那窗戶便“啪嗒”一聲關上了,里頭傳來隱約的笑聲。
凌塵宇便笑了,說:“你們的同期生,想看便大大方方出來看,宋老師又不在洲上。”
他這話音一落,便陸續有廂房的窗戶被推開了,那些男孩子笑著叫說:“凌學長。”
梅青看了一會,問凌塵宇:“學長,就我一個女的么?”
凌塵宇點點頭,說:“往年倒都有兩三個女生,今年就你一個。”
梅青手里拎著高跟鞋,香汗淋漓地說:“那我是不是要一人住一間房?我有點意見,可以提么?”
凌塵宇笑著說:“當然。”
“我一個女人家,跟這些小男孩一起住,恐怕不方便吧,萬一他們哪個見色起意,要非禮我,我一個弱女子,可怎么掙扎得過呢?搞不好他們互相包庇,我再成了他們的……”梅青甩了一下波浪卷,說,“總之,我覺得我跟他們一起住,不合適,你們教職工那邊的宿舍有沒有空房子,能不能幫我申請一下,比如李部旁邊……”
人群里有人偷偷笑出聲來,凌塵宇笑著說:“你放心,在百花洲,你所擔心的事,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他們六個人,梅青單獨一個宿舍,在學員宿舍的西南角,其他五個男生一間宿舍,大通鋪,不過房間夠大,也不至于擁擠,房子也是廂房,不知道哪一年流傳下來的,木房子,墻壁和窗欞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房間內倒是整潔,窗下還擺著許多盆栽。
“不脫鞋不準進屋,廊下有專門換鞋的地方,房間的值日你們自己商量,每天都要打掃,我會每天過來檢查的。”凌塵宇說著伸手往窗欞上摸了一把,然后伸出手來給大家看,“要這樣才行。”
大家都累了,壓根沒怎么往心里去。凌塵宇見大家都坐在大通鋪上耷拉著肩膀,便笑了笑說:“老規矩,以后不洗澡不準上床,尤其上下山,出了一身汗,最好都要洗個澡,洗澡的地方在百花澗,是溫泉,你們等會都去泡一泡。床上是你們的新衣服,洗完了換上。”
一聽說有溫泉可以洗,大家就來勁了。
溫泉在百花洲后頭的山澗里,分男泉和女泉,男泉是石獅子的嘴里吐出溫泉水,女泉是仙女的花瓶里倒出溫泉水,中間隔著一座墻。梅青端著水盆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撥了撥頭發說:“臭小子們,誰敢偷看我洗澡,我挖掉他的眼!”
胡綏笑著說:“那你要偷看我們怎么辦?”
大家伙就都笑了起來,梅青也笑了,說:“胡綏,我看你們幾個里頭就你賊頭鼠腦的,你要對姐姐有想法,提早說一聲,我看你細皮嫩肉的,說不定會可憐你一回呢。”
凌塵宇咳了兩聲,說:“不要吵鬧了,趕緊去洗澡,等會開飯。”
百花洲是修道之地,道士最講究清凈干凈,那男泉居然也是木板房隔開的,一人一間,他們都是南方人來的,本來就都擔心是北方的大澡堂,見如此私密安全,大家都高興的很,各自進木板房里去泡澡去了。胡綏見那更里頭還有個小院落,便問說:“那是什么地方?”
凌塵宇說:“那里跟這里一樣,也是溫泉,不過不是咱們去的。”
后來胡綏才知道,那是李成蹊專用的,他這人潔癖極深,從不與人共浴同睡。
胡綏占了最外頭的一間房,正泡著呢,就聽見了外頭的說話聲,他聽見凌塵宇叫了一聲“李部”,心里一動,就透過木板房的縫隙朝外看,隱約只看到李成蹊的下半身,李成蹊似乎披了個灰色袍子,他聽見李成蹊“嗯”了一聲,說:“你也不必守著他們,一身汗,去洗洗。”
凌塵宇知道李成蹊愛干凈,便笑道:“我這就去。”
李成蹊徑直往里頭的院子而去,凌塵宇則回去拿衣服了。胡綏偷偷從水池里出來,渾身還冒著熱氣,光溜溜地披上了浴袍,赤著腳便從木板房里偷偷走了出來,百花澗云霧繚繞,外頭一個人都沒有。他悄悄往里頭院子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喊道:“兔子精,你要干什么?!”
胡綏扭頭一看,就見李小酒兇神惡煞地看著他,一張秀美的臉都氣的變形了:“你要去我叔叔洗澡的地方干什么?!你這個……”
“我洗完澡了要回去啊,我走錯路了么?”胡綏臉不紅氣不喘地左右看了看,“哦,我好像是從這邊來的……李部在里頭洗澡啊,我不知道呀,呵呵呵呵呵……”
他說著朝李小酒走了過去,李小酒一把擋住他的路,惡狠狠地看著他,然后雙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給我老實點,我,這雙眼睛,一直盯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