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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酒從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掩住口鼻蹲下來看了看,說,“這附近的確沒有妖邪之氣,可看傷口,又是直接用手挖的,兇手的確很詭異。”
分局的那中年男人點點頭,說:“這宅子里的人說,看到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胡綏在外頭聽了這些,便朝院子里看了看,這老宅子是有些陰森,庭院里草木多,一個院子連一個院子,過道也窄小,看起來有些逼仄陰沉,這樣的宅子,確實容易招引妖魔鬼魅。
“有目擊者?”李小酒說,“那把他叫過來問問。”
不一會就有人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胖乎乎的女人過來了。
“昨天晚上,大概凌晨四點多鐘頭,我模糊聽見好像有人叫了一聲,就起床看,剛推開門,就看見有個影子從院子里一閃而過,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竟然看見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像是動物的身體,有四條腿,卻長了個人臉,那眼睛紅的……”那女人講起昨夜的事情來,還是心有余悸,“嚇得我轉身就跑,把老王喊了起來,可是他到院子里的時候,就什么都沒看見了。”
任東南問:“動物,什么動物?”
“這我沒看清,一閃而過,我只看清了他的臉,的確是個人臉,可是看他的身體,卻像動物。”
不多時那個劍老王的也進來了,接著說:“我一開始以為她說胡話,外頭找了一圈,也沒見個人影,但是卻發現地上有血,我順著血印到了這邊屋里,就看見……看見池清越躺在地上……”
“這里就你們三個住?”李小酒問。
“這是池家的老宅子了,前年這里死了人,池老板就帶著他兒子搬到外地去了,留我們夫妻兩個在這看院子,池清越是今年秋天才搬過來的,他是池老板的遠房侄子,住在這幫著照顧后面溫室棚里的蘭花。”
“你們說的池老板,名字叫什么?”李小酒又問。
“池承平,”任東南道,“這是清明的老家。”
提到清明,李小酒顯然愣了一下,然后問:“挖心……你懷疑,這是尋仇?”
任東南的眉頭動了動,說:“未見真兇,不敢確定。”
“還好池清明和他老子搬出去了,”李小酒說,“如果這怪物真是你們當初遇到的那一個,你一個人應付不來,你還敢一個人跑過來。”
“是它更好,”任東南道:“我找它一年多,就盼著它現身。”
李小酒撇了撇嘴角,說:“這東西非妖非鬼,我們都不是它的對手,也就我叔叔可能降服得了它,只是它已經吃了人心,恐怕早就跑了。”
“我想李部用問死之術,看看這怪物是不是當年我們遇到的那一個。”
胡綏聽了愣了一下,問死,他只聽說過,還從未見過。
所謂問死,顧名思義,就是從死人身上問到答案,但已死之人,自然不能開口,他們要問的,是死者的眼睛。
死去的人,瞳孔放大,會留下生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這段景象或長或短,只要眼球不腐,就能長存。但想要讀取這段影像卻不容易,需要修為達到共靈的程度,便可與死人的眼睛交流,進而看到死者瞳孔里留下的影像。
胡綏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共靈,是他們狐貍精修為到一定境界都會的本領。不過說起來十分害臊,狐貍精會共靈,卻不是為了問死,而是媚術的一個境界……在床笫之間,狐貍精與心愛之人四目相對,可以產生共靈,也就是快感相通,達到靈肉同頻,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感受,從而身心一致。但是狐貍精的共靈就只是單純的媚術,沒有哪個狐貍精閑的沒事干會去和死人的眼睛去對視,但是狐貍精比其他物種更容易學會問死的本事,倒是真的,因為狐貍精的眼,是狐貍四寶之一,天生善于共靈,要學問死之術,不難。
但凡人想會問死之術就很難了,遠超過通靈術,不是一味修道就能達成的,李成蹊能會,估計和他異于常人的壽命有關。胡綏見李成蹊會這個,心里微微一動,想以后要是李成蹊教他也學會共靈,床榻上豈不是多了個要死要活的本事!
第10章 百花深處┃修仙圣地名字總是美美噠
“我已經看過了,”李成蹊說,“一片烏黑,只有極模糊的影子,池清越應該是沒開燈人就死了。”
李小酒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池清越,那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他從兜里掏出手帕來,隨手往他臉上一撂,就蓋住了。
“我沒記錯的話,當年你和池清明去辦的那個案子,也是掏心案?而且那個案子發生的地點,也在這附近吧?”
任東南的臉色很是難看,點點頭。
“當時死的人是誰?”
“是清明的一個叔伯,全家老小五個人。”
“那這怪物真是奇了,怎么別的人不吃,專吃他們池家的人心呢?”
“我們當初也調查過,原來這怪物不是去年才出現的,早在嘉靖年間,池氏一族就有人被挖了心,兩年死了六個人,后來族人請了道士將這個怪物封在了石棺之中,但是去年這里被劃為新區,要在這里蓋房子,結果將那古墓給挖了出來。可能就是那個時候,這怪物又出來了。”
“那這池家也真是夠慘的。不過萬事有因果,他們家這么苦逼,肯定是祖先干了什么缺德事,連累了子孫。”李小酒說。
他如此說,任東南顯然有些不高興,薄唇緊緊抿著,卻沒有再說話。
“后面的工作,就交給分局的人處理吧。”李成蹊對那任東南說,“你也在外頭一年了,新學員到了,你跟著我回去一趟。”
胡綏見他們三個從屋里出來,趕緊在門口站好。任東南看了他一眼,問:“新學員?”
“我叫胡綏,很高興認識你!”
“兔子精,你信么?”李小酒冷笑。
任東南看了看胡綏那清瘦勻稱的身材,沒說話。李小酒見他不搭腔,冷哼了一聲。
胡綏也有些尷尬,聽李成蹊對他說:“走吧。”
他趕緊走到李成蹊跟前,他算是看出來了,他要想在百花洲混下去,只能跟著李成蹊,這百花洲的人,恐怕都不好相處。
“冷么?”李成蹊又問。
“有一點,穿少了。”
“等到了洲上就不冷了。”李成蹊說。
任東南一直送他們走到大門口,卻突然停住了,說:“李部,我能緩兩天再回去么?”
“這里連個姓池的都沒有了,那怪物不會再來了,”李小酒說,“你留在這里,也逮不住它。”
任東南冷峻瘦削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溫情來,說:“我想去看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