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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次壓低聲問他。

“錯過了困頭，不如在這里賞賞月。”有了戀次作陪，蓮剛才緊繃備戰的神經松懈下來，橫躺在門外，嘴里叼著那根竹枝，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罐子，打開輕嗅了一下，“好東西啊！”

他把土色的陶罐湊到戀次面前，戀次聞了聞，“酒？”

“噓——”蓮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能讓他們知道，小妹要罵我的，不過看在今天你沒偷懶的份上，分你一口。”

戀次仰天一笑，點了點頭，算謝過他的好意，結果酒罐嘗了一口，立刻覺得有些不對。

這酒……

☆、家

這酒的味道分明是低劣的米酒，戀次再熟悉不過，在流魂街無數寒冷的夜晚他都是用這種米酒驅散著身上刺骨的寒意，這酒是蓮自己釀的？

他不假思索地拋出了這個問題，”這酒你自己釀的？嘗起來和流魂街的一模一樣啊，你們大貴族也喜歡這些？”

一向粗線條的蓮這次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和妹妹是志波家的旁支，偏的不能再偏那種，除了姓志波以外，和那個住在內廷里坐神轎大貴族一點關系都沒有。從小沒有父親，那些滿口仁義的長老搶了我們為數不多的財產把母親和我們兄妹倆送到了流魂街上，母親是個弱女子，能做什么？漸漸精神不太好了，我們也從流魂街的前幾區慢慢搬到后幾十區。”

蓮喝了一口酒繼續說：“你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以前我可是有野心得很，誰搶了我的，我就要奪回來；誰吃了我的，我就得讓他吐出來。流魂街混嘛，不就是斗個‘狠’字？終于有一天老天開眼了，志波家的家主志波一心失蹤，能夠繼承家主之位的除了三房的海燕大哥和他那個還穿著開襠褲的弟弟巖鷲，就剩下我了。長老們沒話說，約定讓我和海燕大哥比試，誰贏了誰當家主。開玩笑？海燕大哥可是副隊長級別的人物，我只會用石頭砸別人的腦袋，沒想到還真的被我贏了！”

蓮苦笑一下，“海燕大哥根本沒把什么家主之位放在眼里，他上了臺把刀一丟說自己認輸，幾個老家伙當然不服，說什么海燕如果不戰認輸就視這次比賽無效，有族中長老內定家主。我急了，他可以不把家主之位放在眼里，可我不能，我的媽媽和妹妹都等著這個位置吃上一口飽飯，我說了要搶回自己的一切，氣急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我掄起石頭對著海燕大哥的后腦勺就是一下，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真是怕他不死，在場所有人都嚇傻了。

海燕大哥捂著被我砸得噴血的腦袋轉過來看著我，揮掉了我手里的石塊，對我說，‘武器是用來守護自己的心，不是用來逞強斗狠的。’他兩個手指頭就能打掉我死死握在手里的石頭，我還拿什么自不量力？家主還是讓他當了。

我以為我們一家算完了，沒想到海燕大哥當了家主沒三天就把我們一家接回了大宅，給母親請了大夫，讓我和妹妹進了真央靈術學院，那時候的我們到哪里能昂著頭走路，不是因為我們是大貴族，而是我們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可惜好日子過到頭，壞日子就來了。先是母親終于熬不住了，睡夢中走了；再是海燕大哥被垃圾下屬一刀捅死了，那個禽獸！”蓮一邊說著一邊攥緊了拳，戀次盯著他目光一沉，他握緊刀生怕蓮會轉身沖進房里對露琪亞不利。

蓮并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我回來的時候只看到海燕大哥的墓，想為他報仇，空鶴大姐卻怎么也不肯說那個人是誰！接下來那些怕被我報復的長老，寧愿家主之位懸空，也要把我弄走，買通中央四十六室給了我一個遠征軍的任務。”說到這里，蓮往身后那扇門看了看。

“我那傻妹妹說什么都不肯離開我，要求和我一起走，當時她在四番隊過得非常好，都要升為席官了，可她卻說‘哥哥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硬是跟著我過來了。”蓮喝完酒葫蘆里的最后一口酒，故事到這里也結束了。

戀次清了清嗓子到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沒想到到了這里依然還有一個和露琪亞有著千絲萬縷的故事，到底哪里是露琪亞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