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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光陰難挨,迎春好容易扛到賈代善的喪事塵埃落定。時已至八月,秋老虎正兇得緊。
賈母在賈敏陪伴下,強撐過整場喪禮。王夫人順利奪取掌家大權,卻也脫下一層皮。喪禮過后,賈府主子們都大病一場。
好不容易賈母緩過一口氣,頭件事便是急命賈政搬進榮禧堂,直接將賈赦驅逐到東院馬棚旁,連帶著賈璉、迎春也要一并打包送回。
此時迎春已然八個月,若不是賈代善突然身亡,她早已開口說話。可如今,她開口說話與否,根本無人在乎。別說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就是住兒他娘,明里暗里克扣她的伙食、用度,把她屋里的物件都搬回自家不算。稍有不順心,便對迎春又掐又擰,迎春身上衣裳遮住看不見的地方青紫斑痕觸目驚心。
這會兒子,住兒他娘得知要跟著迎春搬到馬棚邊去住,恨不過,下死力掐了迎春的小屁股一把,扭噠噠出門竄閑話去也。迎春有苦無處訴,又熱又餓又痛,想放聲大哭,卻怕徒費嗓子,到時又無水喝,小臉憋得通紅。
迎春正凄徨時,門“吱呀——”一聲被從外打開。賈璉一身齊衰,掩進門來。迎春抬頭看見賈璉,噙在眼里的淚珠如開閘的洪水,再也阻攔不住。賈璉見了,撲過去抱起迎春便哄。
哪知,賈璉數月茹素,更兼喪事磋磨,整個人已瘦脫了相,面黃肌瘦,尖嘴嘬腮,雙目無神,腳步虛浮,早不復風流倜儻模樣,更是差點沒抱動迎春。多虧迎春這幾月亦是百般煎熬,不復當初團子模樣,不然賈璉肯定抱不起她。
迎春、賈璉兄妹二人,互相看著對方蠟黃的面色,心疼不已。如今,賈母恨屋及烏,遷怒大房一脈,賈璉身為嫡子,處境危如累卵,已是自身難保,哪來余力護得迎春周全。迎春更是年幼,再多雄心壯志也要先長大才行。思及此處,迎春并賈璉都流下淚來。
兄妹二人相對無言,好半晌,賈璉才抬手擦干迎春臉上的淚珠,揮手讓觀言等人進來給迎春搬家。
你說,賈母并不糊涂,為何遷怒至斯?
殊不知,賈代善去世當夜,賈母便命人將錢姨娘姐弟拖到院中,要親眼看著杖斃他二人。無奈,賈赦卻如中了邪般拼死阻攔!不僅救錢姨娘,連她那不男不女的下賤兄弟也視若珍寶,半步不讓。
賈母氣煞,好險沒后腳跟了賈代善過去!一怒開口,“好好好,你真是我生養的好兒子!這二人的狗命和你一生的榮華富貴,你選哪個?”
賈赦跪在地上,梗著脖子道:“不孝子愿自脫族譜——”賈赦話未說完,賈璉撲過去抱住他,放聲大哭,總算壓過賈赦的聲音。
賈敏見鬧得實在不像話,王夫人一味觀望,賈政只看著大哥頻頻搖頭,忍不住上前勸慰道:“母親息怒!身體要緊!”
頓了頓,賈敏接道:“按理說,女兒是出嫁女,不該多言。只是如今父親突然亡故,外面已不知有多少風言風語。倘若現在當真和大哥鬧僵,到時流言四起,人言可畏,榮國府的臉面放到何處?父親常說時下風雨飄搖,朝局不穩,朝不保夕,顯赫似我等,更應謹言慎行、謹小慎微。母親當真要出這種風頭嗎?再說,母親,依女兒之見,直接杖斃這兩個賤人便是便宜了他們!不若毀了他們的臉,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