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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宛平郡主夫家聲勢,在京城遍地勛貴的人家里不過中等。
可宛平郡主娘家厲害。她祖父是先皇的異母弟弟,父親和當(dāng)今是發(fā)小,母親雖只是書香門第小姐,卻也是累世望族。論起身份尊貴,堂堂公主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故而劉氏五次三番求見宛平郡主,她都不曾允見。劉氏也只是遙遙在宴會上望見過宛平郡主一眼,默記于心,才立時認(rèn)出。
也是事有湊巧。劉氏今日本就是去兵部尚書府投帖子,想要拜訪尚書夫人。門房卻告訴她,尚書夫人今日要去榮國府吊唁,不能見客。
劉氏慣會逢迎,為了攀上兵部尚書的關(guān)系,不知給了這門房多少好處。正好,兵部尚書府的門房和賈赦身邊一個長隨沾親。賈赦為眉娘頂撞賈代善的事,曾被那個長隨當(dāng)做軼事講給門房聽。
門房對劉氏一家升遷之路熟稔于心,便故意賣個巧,說他今日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賣給劉氏,就問劉氏舍不舍得花錢?
劉氏心中不忿,只當(dāng)門房故意刁難,又想訛她錢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賠笑道:“門官大人愿意提攜妾身,妾身哪能那般不識好歹,舍不得一些阿堵物。”一邊將一錠十兩銀子偷偷塞進門房袖中。
門房收了錢,便把李氏身份并李氏入榮國府的經(jīng)過一股腦兒都告知劉氏。因要顯得消息重大,故意隱瞞李氏姨娘的身份,話里話外只說李氏是繼室填房。
榮國公兵權(quán)在握,在劉氏眼中不知高了兵部尚書多少級。劉氏眼珠一轉(zhuǎn),連忙拜謝門房,顧不得回家換裝梳洗。當(dāng)街找了一家紙扎鋪,給自己并孫紹祖換了一身素服,略準(zhǔn)備了些吊唁之物,便直奔榮國府而去。
彼時劉氏尚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今日他二人榮國府一行,正應(yīng)了那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卻說賈璉眼見孫紹祖沖撞了宛平郡主,劉氏卻似震驚過度,呆立當(dāng)場,毫無反應(yīng),暗恨孫紹祖太魯莽,趕緊招手叫來觀言,“回春堂李大夫可請來了?”
觀言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壓低聲音道:“來了來了,妙語正和他等在二門外,就等哥兒傳進呢!”
賈璉一聽,趕忙揮手,示意觀言快請。
那邊廂,賈母等人早張羅著宛平郡主到西暖閣里躺下,孫紹祖并劉氏早被賈府下人五花大綁著押在外室,等候主子們發(fā)落。
因賈赦至今昏迷不醒,賈母怕他病弱體虛,招惹了不干凈的東西,命人將他抬到后院居住。賈代善并賈政等人在外招待一眾男賓,此時,東院里都是各家貴婦,女眷。故而,安排宛平郡主在此歇息也無不妥。
只是太醫(yī)卻非一時半刻便能請來,宛平郡主若在榮國府出了事,饒是賈母老練沉穩(wěn),也急出一頭白毛汗。
其實宛平郡主并沒有事,給她作肉墊的丫鬟扶柳和大聲說她有孕的鵝蛋臉丫鬟驚風(fēng),都是打從皇宮里出來的老人,各個有一身的好功夫。
宛平郡主前呼后擁地進院,孫紹祖一個小孩,哪能輕易就讓他撞到堂堂郡主身上?
只是宛平郡主感懷李氏身死,一時失神,再被孫紹祖一驚,腳絆腳,自個走摔了。而且也沒摔實,純屬有驚無險。
驚風(fēng)卻是個不饒人的。宛平郡主不過小日子遲了幾天,請?zhí)t(yī)診脈,太醫(yī)不敢妄言。宛平郡主卻清楚她八成沒有懷孕,不然也不至于頂著大肚子前來吊唁。
偏驚風(fēng)記到了心中,一時嚷出來,既是要給孫紹祖好看,也是敲打榮國府,竟然如此怠慢她家郡主,讓一個渾小子沖撞郡主大駕!
宛平郡主十分識大體,斜靠在引枕上,握著賈母的手,說道:“國公夫人切勿著忙,別聽驚風(fēng)那小蹄子亂說。我便是再不知事,也不會帶著身孕前來吊唁。夫人且放寬心,我不過受了些驚嚇,這會子已然緩過氣,不當(dāng)事兒,不用宣太醫(yī)。”
賈母一想,宛平郡主所言有理,高懸著的心終是放下幾分。不過宛平郡主輕輕放過是她給榮國府臉面,不代表賈母會不知輕重,順坡下驢,輕饒了孫紹祖母子。
“郡主仁義,大人不計小人過。可是郡主是金枝玉葉,身子半分差池不得,太醫(yī)一定要請。”賈母還待細(xì)說,卻見賈璉快步進屋,回稟說回春堂的李大夫正候在門外,不知郡主是否愿意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