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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飛閉眼,一道蜿蜒的淚痕將他的面容劈得破碎。
夠了……夠了。
謝春飛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他還活著,秦縱卻走了,那他和秦逍又能真正幸福快樂地過活嗎?
"春飛,別哭……"秦縱艱難地掀開眼皮,想抬手去擦謝春飛臉上的淚,"別哭……我不疼……"
謝春飛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恨聲罵他:"秦縱你就是個王八蛋!"
秦縱彎起蒼白的唇瓣,溫聲道:"嗯,我是王八蛋。"
"你,你還傻,你是天下第一傻!"
"嗯,我最傻了。"
秦縱的手冰涼涼的,讓謝春飛心里亂作一團。
"你不許走……"
"不走不走,我妻兒俱在,我怎么舍得走?"
謝春飛哽了一下,咬著牙恨恨道:"誰是你的妻……"
秦縱躺在床上,沒什么力氣,見了謝春飛哭得厲害,心里一邊覺得心疼一邊覺得……謝春飛即便是哭成這樣,也是梨花帶雨,好看極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謝春飛了,上一次這樣仔細描摹這如畫眉眼,還是在謝春飛昏迷的時候。那時候謝春飛閉著眼,冷冰冰的,像一尊冰雕,一點活人氣兒都沒有,看得他心里也直冒涼氣。
"我沒事……賀師父也給我開了方子,最后那朵沒用上的無極花他也磨碎給我做了藥引,他也說只要不再放血,養養就能好……"
"你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嗎?"謝春飛心腸本來就軟,對著秦縱更是學不來刀槍不入,"是不是?秦縱你個王八蛋!"
"……"
若是答了是,秦縱深知,謝春飛這個脾性大概會內疚一輩子;若是答了不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到什么借口,總不能這么明顯的刀疤,教他說是摔的吧?
這個問題似乎怎么答都不對,秦縱選擇閉嘴,歪在枕頭上裝昏。
雖然是裝昏,但確實是體力不支,被喂了幾口藥神智變有些不清楚了。迷蒙間,他似乎感受到有人正在用溫熱的帕子,輕輕地為他擦拭身體……
然后,有幾滴涼涼的水,滴在他的手臂上。
他事后想起來,后知后覺的想——那可能是謝春飛的淚。
那是他此生,感受過的,最溫柔的淚。
秦家夫人是個溫柔似水一樣的人,秦老爺總是在外面講,夫人是個菩薩心腸的人。
正如秦縱所愿,妻兒俱全,這是他此生無疆之福。
整個冬天,秦縱都在和謝春飛做著無謂的掙扎。
"喝藥!"
謝春飛的聲音冷冷的,他把瓷碗往桌子上一放,磕出不小的聲響。
他就是搞不懂,秦縱為什么對藥這么抗拒……明明閉氣一口倒進去的事,做什么這么不情不愿的。而且聽云瑛講,秦縱就是因為常常躲避喝藥,偷偷倒在花盆里,病才越拖越重……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懷著些自暴自棄的心思,想要以死解脫。
喝藥對謝春飛來說是家常便飯,早就習慣,可上京秦府靠糖養出來的小公子,哪里喝過這么黑漆漆苦兮兮的東西,連沾一滴都覺得是折磨。
"我……"
"閉嘴,"謝春飛冷著臉,"我不想和你說話,趕緊把藥喝了。"
秦縱一聽,更是苦大仇深,膝蓋一軟都要給謝春飛跪了,連忙手腳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