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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恨他,只是他也沒辦法再繼續愛秦縱了。
“你走吧,我們還是不要互相折磨了,彼此留個清凈,”秦縱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謝春飛頭上白布透出的血色上,心里一陣酸楚,“我在城西的鶴居亭旁買了一間宅子,你明兒個就搬去吧。”
謝春飛震了一下,他抓著被子的邊緣,好久才明白秦縱話里的意思,最后笑了笑,溫聲道:“謝謝,秦縱。”
自相遇起,兩個人認識也有足足十四年了。情不知何起,糾糾纏纏,走到今天這一步,秦縱總歸是念著舊情,給他留存一絲顏面,沒有將兩個人最后的顏面撕破,凄慘收場。
這樣也好,謝春飛想,這可能是秦縱對他一點溫柔了,無論這溫柔是出自他愛的余溫抑或只是憐憫同情,這都足夠了。
第二天,謝春飛就坐上了馬車,離開了秦府。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些貼身慣穿的衣物和一些書,加起來總共才裝滿了一個樟木箱子,但秦縱瞧見他還帶走了一只很大的木匣子,里面裝著什么,秦縱不知道,只見他是極珍貴的模樣。
謝春飛站在秦府門口,瞇著眼去瞧牌匾上灑金大字。
從他第一次見著這牌匾,到嫁進來的這一天,再到離開,唯有這金燦兩字始終不變。
物是人非。
明媚的秋日映照下,謝春飛的面龐白得仿佛透明。他沖著站在門口的秦縱露出一個溫雅的笑容:
“回去吧。”
“……嗯,有什么缺的,你叫人來府上找我。”
謝春飛點了點頭,抱著木匣子走了兩步,在馬車前頓足,終于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令他沒想到的是,秦縱也一直在看著他。
謝春飛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最后,只能笑著向枕邊人輕聲告別:
“我走啦。”
那日的陽光實在是好得很,籠著遠去的馬車,如同披上一層亮薄的鮫綃,隱隱散出光暈。
謝春飛沒有帶奴仆到宅子里,但好在宅子并不算大,他一個人住打掃起來也不很麻煩。
只是他什么都吃不下去,吃了就通通吐出來,胸中郁結,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他瘦得不成樣子,肩頭全是骨頭,面上也瘦得棱角分明,可是肚子,卻一天天大了起來。
他懷孕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在他和秦縱已經結束了的時候,這個孩子,姍姍來遲。
謝春飛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看著庭院中那棵銀杏簌簌地掉著金黃色的落葉,抻了個懶腰。
他摸著隆起的腹部,澀然笑道:“你呀你,你可真是來折磨我的……早不來晚不來的,偏偏這時候來……”
話音一頓,謝春飛落下眸子,他忽然想起來在落霞谷流掉的那個孩子……不知道它是男孩還是女孩?……如果當時將孩子生下來,是不是也就不會和秦縱走到今天這步?
可惜人生從沒有如果,走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放心,爹爹會把你生下來的……”謝春飛哼起不知名的婉轉小調,“這樣,我也就不欠他什么了。”
不過是一個孩子,阿縱,你想要,我便給你。
此后,碧落黃泉,你也怨不到我什么了。
【十四】
謝春飛的肚子越來越大,到冬天,他隆起的小腹,像是懷里揣著半個西瓜似的,可他人卻越來越消瘦,說是骨瘦如柴,形銷骨立也不算太夸張。
他全身上下的養分似乎都被胎兒吸走了似的,單薄的身子前掛著一個突兀的肚子,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