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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一動!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凌厲的信念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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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藝圈內的雕刻師傅們斗法,一般是各自面前一塊漆板,用同個花樣,這樣孰高孰低一眼望去就知道。但高手過招用別人的花樣不過癮,用兩塊漆板難度也太低,蕭晨提出來用一塊,花樣也放棄了,只規定每人輪流一次機會、每次下刀只許用一刀。
兩人對坐工作臺前,步驟一致地“嘩啦“一下展開各自的刀包,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壓的展廳內眾人鴉雀無聲。
“女士優先。”路焉知紳士地微微笑著說。
蕭晨搖頭,“來者是客,您先請。”
路焉知不是扭捏的人,揮刀就上,在半熟的漆面上以一刀之力刻出一條龍、貫穿整個漆面!
說是輪流,他這一出手就是一條龍,漆板上留給蕭晨的空間只有上、下和左下角,不能覆蓋這條龍,又只能用一刀,蕭晨無論選取這三塊地方的哪一塊,都不可能雕出比這條龍更震撼的圖樣來。
必死之局,在場的人都一眼就能看懂,除了戚鶴堯和賀小雪還在用炯炯的眼神期待地盯著蕭晨——戚鶴堯是蕭晨至上主義者,賀小雪則是對蕭晨有著天然的盲目信任。
而蕭晨本人此時的神色淡得像是尋常教學活動,從戚鶴堯的刀包上選了一把剌刀,她在刀鋒上吹了口氣、側耳仔細聽音,刀沒問題,她凝神望向漆板。
該如何破這個必死之局呢?有什么一刀能成的圖樣可以勝過一條飛龍的氣勢?
當然是——南、國、雕、漆!
蕭晨下刀時沒什么稀奇,手腕幾抖、一朵簡筆牡丹躍然漆面之上,形神固然兼備,但與飛天之龍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蕭晨并沒有停下!一刀嘛,又沒規定多長,只要不斷刀,一朵牡丹可以挨著另一朵盛放,千瓣牡丹重重疊疊盛開在漆板之上!
代表了南國雕漆圖騰的千瓣牡丹、蕭晨學藝十二年練了無數次的千瓣牡丹,堆堆疊疊噴涌而出、將一條飛龍在天硬生生掩映成了花中臥龍!
“Si
guo
yi!”老平山從靈魂深處發出喃喃贊嘆。
這個貌不驚人的女孩子……大師團所有的人都看著蕭晨,不需要各自的翻譯介紹,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南國雕漆第一刀來了!
“我輸了。”才一個回合,路焉知居然放下了刀,笑著認輸了。對著戚鶴堯笑得那么輕蔑的人,對著蕭晨笑時卻像是眼睛里蒙了一層水汽,自帶柔光效果那般,“心服口服。”
蕭晨也收了刀,起身前仔細端詳那條一刀刻成的龍,她由衷地對路焉知說:“承讓。”
這位路大師的實力絕對在她之上,只是他這次明顯地輕敵,又因為他已占了先機、不好再追得太緊失了風度罷了。
蕭晨那樣鄭重誠懇的語氣,路焉知心有靈犀地對她點點頭,他向蕭晨伸出手,真誠又溫柔地對她說:“路焉知。”
蕭晨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握住他的手、輕聲介紹自己:“南國雕漆,蕭晨。”
人群里,賀小雪疲態緊繃的眼睛突然一熱、眼淚頓時無可控制地滾落。連日來心上的煎熬、連夜的難以入睡,直到到了這一刻她才突然醒悟,明白自己永遠失去了什么——南國雕漆、賀小雪,她失去了堂堂正正說出這個名號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