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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似乎對木月白的問話隱有不滿,卻又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再敢對木月白指手畫腳了。
木月白終于抬頭與莫語對視,莫語也不閃躲,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眸子。
如此過了片刻,倒是木月白先轉(zhuǎn)開了頭,她一言不發(fā),拿來莫語面前的干凈茶碗,用手搭著袖子,半站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水。
“這事我無所謂,但用午膳時你說要告訴我的事,我可是介懷已久,就等著你為我來解惑了。”莫語淺笑道。
“這事不急,我說了會告訴你就不會再后悔。”
木月白邊說著,邊重新坐回椅上。
其時似乎無意之間將自己那邊的茶碗帶落地上,啪的一聲脆響,瓷杯被打碎,本來站在一邊侍候的方臉丫頭似被驚到,面皮一抽。莫語也被嚇了一跳,不自覺向后縮了一下。
木月白卻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異色,而是自嘲地笑著解釋道:“瞧我,手忙腳亂的,實在是笨拙。”
莫語干笑著回道:“這話可是嘲諷人了,要是乙班武藝前五的木姑娘還手腳笨拙,怕是其他人更甚。”
聽到她這么說,木月白也笑了起來。而且并非是那種微微扯開嘴角,而是大笑,就好像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事情。同時,隨手指著地上的碎瓷片,吩咐方臉丫頭將它收拾起來扔出去。
那丫頭應(yīng)了聲是,走過來從懷里抽出一塊白布,將碎片都包在里面,便托著出去了。
此時房間內(nèi)只剩木月白與莫語二人,莫語心里忍不住緊張起來,邊應(yīng)和著,邊無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鬢角。
又過了會兒,木月白似乎是笑夠了,擦了擦眼角一閃而過的點點晶瑩,轉(zhuǎn)過頭問了莫語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近幾夜睡得可好?”
莫語不明所以,點頭回道:“尚可,只是之前偶爾在半夜驚醒,聽得院中有窸窣聲響……”突然她聯(lián)想到什么,詫異地脫口道,“是木家的侍衛(wèi)?”
木月白漫不經(jīng)心地點了下頭,“是。”
她接著說下去,“我猜你應(yīng)該能知道,我來到這里,名為求學(xué),實則是皇帝猜忌木家,要木家子女入都城做質(zhì)子。”
說到這里,她停了一下,嘴角翹起,露出了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其中似藏著怨念,嫉妒,還有幾分輕蔑。
莫語不知道該說什么,便從桌上拿起茶碗,作口干狀抿了一口。
木月白看著她喝下水,繼續(xù)道:“皇帝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猜忌心卻一年重過一年。本來眾人都以為穩(wěn)固的太子之位此時也變得不確定起來……”
說到這里,她深深地看了莫語一眼,“我聽人說,你與殿下還是小時的玩伴,青梅竹馬?”
“只是有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罷了,在殿下心中,我不過是莫丞相的千金……僅此而已。”莫語低下頭,掩住眼底的暗芒。
“是嗎?”木月白也不糾結(jié),“總之,越是動蕩不安的局勢,就越不缺起壞心想要攪局分一杯羹的人。有人想要我的命,逼反木家,所以才會有侍衛(wèi)出入這里,他們都是在保護(hù)我。”
“究竟是保護(hù),還是在向北塞傳遞消息?”莫語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話,木月白終于臉色產(chǎn)生變化。
莫語一邊注意著她,一邊繼續(xù)追問道:“而要逼反木家的人中,是否還有著……木家的手筆?”
她的話似乎觸痛了木月白的心底,木月白低下頭,不言不語。
就當(dāng)莫語以為木月白不會回應(yīng),打算轉(zhuǎn)開話頭的時候,她卻突然坐直身體,抬頭聲色俱厲地反問莫語,“木家只有我一個女兒,你覺得木家會以斷絕后代為代價,只為了求得一個正當(dāng)?shù)姆磁牙碛桑俊?
“為什么不可能?”莫語猶豫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如果你不是真正的木家千金呢?”
木月白的背挺的更直了,她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是假的?真抱歉,木家只有一個女兒,那就是我。”
莫語見木月白情緒激動,不想再刺激她,干脆道歉道:“是我想差了。這么說起來,之前我還對你惡意揣測,實在是我的不是。”
木月白冷靜下來,背部放松,向后靠在椅后的軟墊上,“道歉倒也不必,畢竟是我之前一直瞞著你很多事,你會對我有所懷疑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