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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霽淡淡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什么時候上來的?”
顧枕瀾一愣,立刻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簾:“也……不過幾個月吧。”
阿霽氣得磨牙,臉上卻不動聲色:“給我說說,你這幾個月都做了些什么。”
他這樣子既不乖巧,也沒半分敬重,實在不像是對待師父的,顧枕瀾心里就一沉:他究竟是記著父仇,不肯認我了。
顧枕瀾心里有點難過,可是那件事的真正緣由無法提及,他也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顧枕瀾看了看阿霽,便將這幾個月的閑散日子簡單敘述了一遍。
待顧枕瀾說起他曾在朱員外家住了月余時,本來一直在靜靜聽著的阿霽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死命鉗住,面色不善:“你又收徒弟了?還一收就是三個?”
顧枕瀾疼得抽了口氣,便有些惱怒:“你干什么!我不過教幾個孩子罷了!”
阿霽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倒是立即放輕了。
顧枕瀾一時愕然,他的阿霽變得讓他不認識了。
他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將原本那個軟萌乖巧的小徒弟同眼前這個陰晴不定、說一不二的男人聯(lián)系在一起;又控制不住地有些心疼。也不知道這一百年里,這個孩子究竟都經(jīng)歷了什么,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之后顧枕瀾再說話就都十分小心了,免得又不知道哪句話說的不對,再惹這祖宗不高興;他自己現(xiàn)在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還是小心為妙。
不過離開朱老板家之后,他只剩下一路尾隨阿霽的經(jīng)歷,倒也沒什么值得一提了。
阿霽聽完沉默了半晌,問道:“為什么不回來?”
顧枕瀾心想你這不是廢話么,你這么恨我,我回來做什么,是礙你的眼還是堵我的心?只不過這事情他們二人雖都心知肚明,倒不好放在面子上說。于是顧枕瀾笑了笑,道:“就是想四處走走,散散心而已。”
顧枕瀾自以為這是個還算不錯的回答,可沒想到不知哪里又觸碰到了阿霽敏感暴躁的神經(jīng)。阿霽忽然勃然大怒:“散心?四處走走?也是,你在底下呆了一百年,從前的事情,你全都忘了吧!”
忘了天機山,忘了你年少的弟子,一百年啊,你難道都不想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么?
顧枕瀾的心一沉,他最不愿提及的那件事,果然還是避不過的。他苦笑了一聲,心想這孩子果然好不講理,他自己記恨這殺父之仇,就不想想他的“仇人”不愿自投羅網(wǎng)有什么錯么?
顧枕瀾無言以對,一時默然。
他的沉默落在阿霽眼里,就成了心虛愧疚的表現(xiàn)。于是阿霽愈發(fā)偏執(zhí)得有些絕望,他的師父是真的不要他了,說死就死,說走就走。然而這種無力感轉(zhuǎn)瞬即逝,阿霽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今非昔比,如今的自己,足夠讓他死不了也走不了。
他們師徒兩個隔了半張床,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三下底氣不足的叩門聲。
阿霽不悅道:“什么人。”
“師兄,是我。”
顧枕瀾的耳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