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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枕瀾從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與他前世守了半輩子的孤獨內心有關,也與他現在作為顧枕瀾的特立獨行有關。他從來只求對得起本心,至于別人……第一他不認識他們;第二,他們也為難不了他。
意料之中的,顧枕瀾問完那句話之后,并沒有得到答復。于是他又低下頭,翻來覆去地擺弄著手邊的尸體,一言不發。而穆家雖然人多勢眾,可也真不敢逼他太過,兩方就這么僵持了起來。
顧枕瀾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傅其宗的這具尸體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勁兒。他絞盡腦汁地思索著,可疑問卻始終在心頭徘徊,似乎有個答案有好幾次都要呼之欲出了,卻又像一尾狡猾的魚似的,怎么也抓不住。
穆震好像已經從最初在靈堂中的驚恐里恢復了些許,起碼臉上看起來有點兒人色了。穆震似乎強自鎮定著,對顧枕瀾質問道:“顧掌門,您為什么要殺傅師兄?”
顧枕瀾沒理他。
如果說這里頭還有什么比傅其宗的那具尸體更加不對勁兒的,那一定就是穆震了。打剛才開始,他就莫名其妙地一口咬定傅其宗是自己殺的,就好像他真的看見了似的。偏偏顧枕瀾對他有那么幾分了解,知道這人暴躁沒城府,所以更覺得他那副堅定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裝的。
可是,莫非這靈堂里還有什么自己沒注意到的古怪,讓穆震真的“看見”了自己殺死了傅其宗嗎?
想到這,顧枕瀾再看向穆震的眼神中就帶了幾分憐憫。可穆震卻仿佛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聲音也突兀地抬高了三度:“去,請大嫂出來!”
穆家長老們還有些猶豫,磨蹭著不想動。穆震忽然神經質地大發雷霆了:“都什么時候了還在乎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去請!”
果真是形勢逼人強啊,這才不過短短幾天的功夫,因著長兄的死,一向隨心所欲、吊兒郎當的穆二爺,竟也被迫染上了幾分阿兄生前的樣子。
在孫妙仙來到之前,顧枕瀾一直都在擺弄尸體。顯然傅其宗的人員不怎么好,過去了這么久,竟也沒有個人出來,哪怕是象征性地制止一下顧枕瀾褻瀆尸體的惡劣行徑。
當孫妙仙匆匆趕到靈堂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穆震連同家里的一眾長老,站了整個靈堂的一半,熙熙攘攘的有些擁擠;而在空曠的另外一半,卻只有一個席地而坐的顧枕瀾,和躺在地上的師兄。兩方人站得涇渭分明的,與多日以來的氣氛大相徑庭。
孫妙仙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穆震嘆了口氣,道:“大嫂,您……嗯,傅師兄剛剛不幸、那個罹難了。您還請節哀吧!”
只見孫妙仙單手掩口,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大睜著,瞬間自里頭迸射出了非同尋常的光芒。然而它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馬上就迅速地黯淡了下來。
“你說什么?”她輕聲道。
穆震看著他的樣子,似乎也有些不忍。然而他還是咬咬牙,狠心而生硬地說道:“傅其宗死了。”
孫妙仙緩緩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混雜著許多復雜的情緒。悲傷、認命、甚至還有三分懼意。她又問道:“哦,那我師兄,他是怎么死的?”
穆震:“乃是為顧枕瀾所殺,那是我親眼所見,在場的諸位長老都能做這個見證。”
孫妙仙疑惑道:“我且不問靈堂里只有你們幾人,長老是如何‘見證’的;我只問一句,顧枕瀾為什么要殺我師兄?二爺,我覺得若是要論動機,倒是你比他充足得多呢!”
顧枕瀾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了孫妙仙一眼。這女人看上去柔弱又沖動,可是心志之堅韌卻實在不容小覷。君不見,短短幾個月里,她先是死了相敬如賓的夫君,這就又沒了青梅竹馬的師兄。換成旁人恐怕早就撐不住了,可她的腦子卻一點都沒亂。
穆家長老不敢惹顧枕瀾,對孫妙仙卻不盡然。其中有個便道:“孫夫人,您這樣幫襯外人可不好吧?難道二爺還能說假話不成?”
孫妙仙淡淡看了他一眼:“生死大事,自然要幫理不幫親。宋長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