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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次泄題事件之后,段寶妮就被按在家里關禁閉了。直到段飛紅給她買了名額出國去上學,都沒有再出過門。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剩下的時間她可以松一口氣了。
秋風一場又一場,寒意席卷著每一處。校服換了季,出門時也要加條圍巾,季婕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能生病影響學習。她跟蔚朝打的賭還沒完成。
段寶妮從那天以后,也很少吭聲了。或許是發現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在用那不聰明的小腦瓜艱難思考。
傍晚從補習機構回到家,季婕饑腸轆轆,立刻加入飯桌。霍雨晞和賀凌風都快吃完了,見她回來又坐下說話,告訴她樓上的父子倆在吵架。
“他們吵什么呢?”季婕一邊給自己盛湯一邊問。
“不知道。但是我聽說延哥把他收藏的雪茄一把火全燒了。”賀凌風感嘆,“霍門硝煙啊。”
季婕:“……”霍錦閣干了什么,能把他氣成這樣。
“段阿姨不打算搬回來了么?”霍雨晞想得更深一些,跟她打聽,“兩個人不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是分手還是分居啊。”
季婕搖搖頭,“我沒敢問。”
主要是,被段飛紅發現她跟霍楨延的關系有貓膩之后,她每次回家都會遭受奇異眼神的洗禮。
母女兩個半斤八兩,誰也不好說誰。目前是各不干涉的狀態,還沒深聊過。
“老一輩的愛恨情仇比我們精彩多了。”賀凌風拿腔捏調,“父母愛情,小孩少操心。”
晚餐后季婕獨自上樓,想想還是不太放心,腳下轉了方向,去書房敲門。
父子倆才剛散,霍楨延脾氣還沒調整過來。看到她有些回避,自己站在窗前,側對著她,望樓下的魚池冷靜。
“我聽到霍叔叔的聲音了。”季婕直入主題,“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霍楨延說,“剛回到家?吃晚飯了么。”
“吃過了。”她點點頭,完全沒有被帶偏話題,繼續道,“是不是霍叔叔的身體檢查結果有問題?”
“……”
她聰明又敏銳。霍楨延原意并不希望家里的小孩因此分心,但也只能坐下來,跟她據實相告。
跟她看到的劇情發展差不多。霍錦閣體檢拍片看到肺部有一片高度可疑的腫瘤陰影,必須手術切出來做病理才能明確是良性還是惡性。
本身不是多復雜的事。但霍錦閣不肯配合,非要拿這個事去跟段飛紅賣慘,要等段飛紅到了才肯手術。
可段飛紅狠了心,不去醫院看他,叫他自生自滅。
他心灰意冷,不愿意上手術臺。恨不得自己真得了癌癥,好叫她心疼憐惜,回心轉意。
季婕倒是知道那腫瘤是良性的。但她又不是x光成精,說出來也沒人信。
“怪不得。我最近總覺得你不太高興,從那天從醫院里回來之后你就很少笑了。”
她捉住霍楨延的手,擺弄著他的手指,閑聊一般,“是因為霍叔叔的事對嗎?他什么時候做手術?”
“我會盡快給他安排。”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霍楨延就算綁也會把他爸綁上手術臺。
不只是任性,沒個當父親的樣子。他覺得霍錦閣為了所謂的愛情要死要活,恨不能把性命都交給對方的樣子更是令人惱火。
一把年紀,發起瘋來什么都不顧了。
“那需不需要我去幫他,跟我媽媽傳話?”季婕問。
“不用管他。”
霍楨延被她的小動作拉回心神,繞著手指陪她玩了會兒,思緒漸漸平和下來,驀地一笑,“聽說你頂著‘我哥是校董’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
“……”季婕嘿嘿一聲,馬后炮地說,“是的,望批準。”
“批準。”他嘴角一彎,又囑咐道,“下次提前跟我說。這么點小事,不用你親自在學校冒險。是不是被校長罵了?”
“還好吧,就說了我們兩句。不過霍雨晞的廣播站鑰匙差點被收走了。”她說,“偶爾狐假虎威讓我裝一下,挺好玩的。”
兩人不再提起那個糟心的老父親,又說起零零碎碎的小事,沒什么主題,就這樣也聊了半個鐘頭。霍楨延才發現她校服都沒換,催促她回房間休息。
糾纏玩耍的手指已經有了相同的體溫,分開時令人心里一空,悵然若失。
“安心上學,不要想太多。”霍楨延溫聲道,“大人的糾葛是大人的事。這些都不在你該承擔的范圍內。”
“那你呢。”季婕說。
霍楨延被她澄澈的目光看得一怔。
“你也不要壓力太大。”雖然只是聊勝于無的安慰,她的話在現在聽來沒什么可信度。
季婕一本正經地說,“是好結果。我已經提前看過劇本了。”
“……”
霍楨延笑起來,點頭說,“好。”
霍錦閣做手術的那天上午,家里氣氛格外凝重。
倒也沒真到要綁去的地步。霍楨延發了火,他看形勢不對,還是被老老實實地收進了醫院。
兄妹幾個一起吃了早餐,霍楨延沒提這事。只有季婕知道他待會兒要去醫院陪父親做手術,想問一下也找不到機會。
上學和去醫院的路不是一個方向。各自的車子分開以后,她就心不在焉,上午只上了一節課,坐立難安,還是請假去了醫院。
這家私人醫院只接待固定的客戶。但由于她被送進來過不止一次,已經刷到臉熟了,打聲招呼就沒有阻礙地通行,直接來到手術室外。
走廊盡頭,霍楨延獨自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沒有看手機,也沒有批閱文件,他只是坐著等。
想了太多事情之后不自覺放空的姿態。一看就是預期了各種不好的后果。
季婕在這一刻確定自己是真的很喜歡他,比原本以為的更多。
霍楨延獨自等待的身影激發出她的母性,愛憐和疼惜的滋味交織在心底,給人近乎感同身受的體驗。雌激素不停地分泌,刺激著她的腳步越走越快。
季婕無法控制,身體似乎有了本能,一刻不停地想要找到他,靠近他,朝他喊了聲,“哥。”
整個樓層都是安靜的。她的聲音干脆地響起來,帶著微微的回音,霍楨延抬頭望過來,有幾秒鐘的時間還覺得是自己的幻想,下意識地伸出手。
直至觸碰她的手指,是涼的,帶著點汗意。霍楨延整個攥進掌心里,“怎么這個時候跑過來了?”
“我來陪你。”季婕說,“別擔心,是良性的。”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經發生過的事,平穩,沉靜,像神女憐世降下的預言。
只有她能做到。
霍楨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在過分地神化她,但是又有什么關系呢。在這種時候。
在他見到了她,才發現自己如此需要她的時候。
霍楨延閉上眼,額頭輕輕抵在她柔軟的小腹上。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他說,“不要離開我。”
作者有話說:
親爹為了愛情要死要活:沒出息
輪到自己:她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