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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視野中已經沒了可跟隨移動的身影。季婕背好雙肩包,跟著人流離開教學樓。
課間只有十分鐘,她必須做出選擇。
倒計時是一個鐘頭,顯然撐不到午休。如果不完成任務會怎樣?完成了又能有什么獎勵?
她都還不知道蔚朝長什么樣。
醫(yī)務室在哪啊?
她一邊下樓,一邊思索評估風險。不單是任務這一層,還有對于課程遲到的問題對策,還有可能面對的老師家長的質詢。
她做事就是這樣,有點慢,但很穩(wěn)。不著急拿到結果,有自己的堅持。
一年前和她競崗的男同事,跟公司副總有了越線的私交,率先升職加薪。也有人借此明里暗里地說她不懂手段。
可討厭的男同事終究暴雷被調走,總監(jiān)的位置即使晚了些,還是得給她坐。
她先找下節(jié)課的教學樓,離得近的兩棟都不是,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不得已攔住路過的學生詢問,才得知這節(jié)課要用跑的才行,現(xiàn)在過去未必趕得上了。
既然都是遲到,那早一會晚一會也就沒多大差別。
季婕決定先去醫(yī)務室。
任務面板刷新的那一刻起,她的視線邊緣多了個閃爍的小紅點,看起來像地圖坐標。
她朝著相應的方向,轉身進了身后的教學樓,果然離紅點越來越近。
醫(yī)務室的門牌就在眼前。
在小說原文里,段寶妮是因為提前打聽了蔚朝的課表,特意在上學的第一天就跑過來找他。
有好事的同學告訴她,蔚朝在醫(yī)務室補覺。她果然尋去,又不出意料地打擾,完成了新學期給主角添堵的第一彈。
主角果然是有特權,季婕想。作為萬年不變的第一名,他哪怕大早上曠課睡覺,老師們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醫(yī)務室房門虛掩,她輕輕一推就開了。微風卷開床簾,露出臨窗的少年圖景。
他沒穿校服外套,枕在兩床被子上,雙手抱臂靠著墻熟睡。衛(wèi)衣兜帽罩在頭頂,半張臉偎進衣領,衛(wèi)衣下擺隨姿勢上移,露出一小截勁瘦的腰。腰邊“calvin klein”的字母線條勾勒得簡潔流暢。
季婕站在門口,鎮(zhèn)定地推了一下眼鏡。
她少女時期也看過幾本校園言情小說,里面有些刻板印象會反復出現(xiàn)。比如醫(yī)務室是很常用的心動場所,再比如——
原來男主是真的會穿ck內褲。
任務字幕上沒有任何提示,只有倒計時還在不停地跳動。那她接下來要怎么做呢,直接把人叫醒?
這里有零個人想要敘舊。
上課鈴突兀地響起。
季婕回過神,對上一雙冷倦的眼睛。
他不知何時睜開眼,盯住了她。盯得人心里一突。醫(yī)務室里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蔚朝。”她先開口,確認一下身份。
蔚朝皺起眉,表情多了些不耐,姿勢都懶得變,卻已經全然充斥著被打擾的戾氣。
“你老毛病沒改是吧。”
接著他意識到,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間,這是在學校里,于是眉毛擰得更緊了,“你怎么在這兒?”
“我轉學過來的。”她很生硬地抬手揮了一下,背課文般一板一眼地說,“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蔚朝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你在說什么。”
如果他的腦子沒出問題,沒記錯的話,兩人并不是需要寒暄的關系。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當時是什么情況,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愿意回想。
她竟然換個身份又回來了,還這么心安理得,這么——
改頭換面。
“沒什么,新學校恰巧碰到,來跟你打個招呼。”她語速越來越快,甚至帶著些如釋重負的歡欣,“我去上課了!”
往外走了兩步,她又轉過頭來,實在忍不住似的提醒,“睡覺還是要把肚臍眼蓋一下。”
“……”
季婕沒管他什么臉色,腳步輕快地離開,立即趕往這節(jié)課的教室。
視線右上角,字幕刷新。
【已完成】
【當前 -- 15/100】
**
晨光灑遍佛羅倫薩。浸在暖金色的翡冷翠老城里,霍錦閣往家里打電話。
霍楨延剛剛結束線上會議,接通視頻,一眼就看見他和新婚妻子相擁在阿爾諾河畔,沉默了一秒,“你又去哪了。”
“度蜜月啊。”霍錦閣露出驚訝的表情,“我以為alex申請航線時會向你匯報呢。”
段飛紅嬌俏地笑著,松開他的手臂出畫,說給父子倆一些單獨說話的空間。
“別擔心啊小延,我們剛剛落地,這邊天氣很好。”他自顧自地開朗著,完全不管對面怎么想,就跳躍到下個話題,“新妹妹見到了嗎?覺得她人怎么樣?”
“見到了。”霍楨延早已習慣,把視頻切到最小窗口,挪到右上角,繼續(xù)忙自己的工作。
提起“新妹妹”,他給出評價,“很會察言觀色。”
以至于昨晚短短一面讓人有種錯覺,和她說話像是在聽下屬匯報。
“哦,是這樣的沒錯。”霍錦閣表示贊同,然后說,“不過她今天曠課了。”
開學第一天曠課?
霍楨延眉心一跳,抬眼望向視頻。
果然,霍錦閣滿臉笑容地望著他,“大概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吧。既然都在同在一所學校,小雨和凌風都是你管,也順便管一下她,可以嗎?”
又是這樣。
感到寂寞就娶一個女人進來,把她的孩子丟在家里,然后自己去滿世界旅行。把家里當托兒所么。
玩不膩么。
霍楨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霍雨晞出生就在他身邊,賀凌風來的那年小升初。兩個人已經很難管教,好不容易高中讀到一半,又來了個女孩。
霍楨延說,“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年底,年底就回來。不會耽誤股東會的,放心啊。”霍錦閣再三保證。
他一點也不介意這個能干的兒子把他架空,大權獨攬。家里孩子不怎么管,公司更是不樂意去,基本只在分紅時出現(xiàn)一下。
其他大部分時候,就守著霍楨延丟給他的兩個酒莊以及信托基金的收益過活。也足夠瀟灑了。
渾身松弛感不是白來的。
“爸爸媽媽不在家,辛苦你看好弟弟妹妹哦。”他又說,“會給你們帶禮物的哦。”
霍楨延鬧心地掛斷了通話。
學校是在下午三點四十放學。
季婕沒有留堂,走到校門口已經四點了,跟司機師傅電話聯(lián)系,找早上落車的位置。
“段小姐,其實你就隨便找個門出來,我直接開車接你也行。”司機無奈地對她說。
“不用。我只是剛來不熟悉,確定好一個位置以后上下學更方便。”她喘著氣說。“還有,叫我小段就行。”
這校園也太大了!
如果人頭頂上有血條,她現(xiàn)在肯定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血皮,連邊框都變紅色那種。
她終于坐進車里,后背都出了些汗。剛關上車門,手機震動,她看也沒看就接起來。
“上車了嗎?”
季婕一驚,這才忙著看來電顯示。簡直像是在她身上裝了監(jiān)控,“……剛上。”
對方給的指令很簡潔,“到家后來書房找我。”
“好的。”